那条变异蚯蚓在汪雨体内待了两天,蚯蚓躯体上长着的细密绒毛继承了食人花的特性,已经作为种子种进了肉里,长成了头发丝粗的幼虫。
陈少白只能用镊子一根一根的夹出来,花了好些功夫才将那些幼虫全部挑完。
他看着那两瓣血呼啦差的白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若那日他再上心点,是不是汪雨就不会遭这个罪了?
难得激起的愧疚让陈少白下手都轻了不少,他将背包里最贵的药拿出来,仔细涂擦在伤口上。
汪雨疼得狠了,全身忍不住发抖,嘴里发出一阵阵模糊压抑的喘|息。
“没事了,没事了。”陈少白揉了揉汪雨湿润的头发,语气是他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十五分钟后,陈少白总算将汪雨的伤口处理妥当,他将刚才汪雨被褪下的裤子重新套上,而后曲起腿坐到一旁,安静地守着他。
在几米外的巨大树冠下,赵飞熊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他靠着树,嘴里叼了一根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眼中不分明的情绪。
陈少白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方顾和岑厉对汪雨的特殊对待他也记在了心上,只是他想不明白,如今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怎么还会有人允许善良这种懦弱的东西存在?
尔虞我诈、残酷冷血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脖子上蜈蚣一样的疤痕不断跳动,扯得赵飞熊脑仁疼,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不屑多一点还是嫉妒多一点。
冷冰冰的视线藏着怨毒在方顾身上不断游离,赵飞熊突然对之后的路途生出了一丝恶趣味,
他想要看看,等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四个人是不是还能像今天这样“和睦”。
殷红的火焰烧穿了最后一截烟屁股,赵飞熊两指掐住烟头,碾灭了灼烫的火舌。
他轻啧了一声,脸上的疤跳了下,手一扬,烟头落到地上。
“赵队长,麻烦你过来,接下来的路,我需要交代你一些事情。”另一边,岑厉站在土坡上,对着赵飞熊招手。
赵飞熊抬脚过去,在走动间,鞋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岑教授,您有什么指教?”赵飞熊用一种怪异的口吻说话,轻佻的样子让方顾都忍不住侧目。
反而是岑厉对他奇怪的态度却没什么反应,他展开地形图,将刚才与方顾敲定的路线指给他看。
赵飞熊突然嗤笑了一声,斜眼瞅了瞅方顾,满嘴黄牙咬得嘎吱响:“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又何必假惺惺来问我的意见?”
方顾眉头紧皱,这酸溜溜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转头,刚好撞见赵飞熊一脸凶狠地瞪着自己。
方顾回以一个挑衅的笑:“只是通知你,并没有要征询你的意见。”
气氛一瞬凝滞,剑拔弩张的冷锋在两人的眼神之间对撞。
第13章 被蚂蚁追杀
终究是赵飞熊怯了一步,他敛下眼皮,强压下心中的火,摆着死人脸头也不回地走开。
踢踏的靴子溅起一滩污水,几个黑点恰巧飞到陈少白的手上。
“嘶~~”陈少白疼得呲牙咧嘴,有东西咬了他一口!
“方顾!这是什么?!”
陈少白惊恐的声音让方顾的神经再次紧绷,他疾冲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陈少白高举的左手。
眨眼的功夫那只手已经肿成了猪蹄,青紫色的血管仿佛随时要爆开,而在手背上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黑点。
方顾很容易从那对异常锋利的刀状上颚辨认出它的身份,是行军蚁,在方顾之前的一次任务中,任务对象的身上就藏了一个这样的东西。
“你别动,也别叫。”方顾的声音很冷很沉,奇迹般地安抚了陈少白的恐惧慌张。
“岑厉,把酒精拿来。”方顾偏头喊了一声。
岑厉心领神会,不用方顾多说,在他走进陈少白的瞬间已经将酒精喷了上去。
陈少白的瞳孔猝然圆睁,只是还没等他喊出声,那边方顾已经眼疾手快,举着三棱匕将扎进他手背的蚂蚁给连着肉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