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将花塞给那维莱特,任他动作,冲他昂了昂下巴,咧开嘴笑了笑:“漂亮吗?送给你。”
那维莱特看着怀里根茎和叶片凌乱、摆放毫无美感,但确确实实美得惊人的花束,根茎都脱离了土壤,现在简直是在不要命地灿烂。
看花仅一瞬,那维莱特黑沉沉的眼珠投向琉亚,似乎有许多话想说,抿唇片刻,只道一句:“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我当时在路边看到的时候就在想,它们一定很适合你。”琉亚眉飞色舞道,“而且我路过梅兰妮小姐的店铺,橱窗上一条项链我看着也很适合你,但很可惜我今天身上没有摩拉,等下一次,礼物就不只有花了。”
那维莱特目光落在琉亚斜挑飞扬的浓眉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总是水波粼粼,像有鱼儿跳来跳去、欢呼雀跃,但他同时又乱七八糟地很狼狈,像一种甩干了水、富有活力和野性的动物。
按下心中呼之欲出、梗塞到喉咙收缩发痒的诘问,那维莱特将那束花放倒在臂弯,收紧着,眼睛泛起晶亮的笑意。
这点轻松愉悦的心情在得知琉亚今天死里逃生的经历后,迅速消泯了。
“抱歉……”那维莱特一把抱住他,琉亚刚洗完澡,围着浴巾被他制服上冰凉的装饰硌得生疼,后背被顶在床头,轻“嘶”一声,却没有把人推开,用指尖勾着他的下巴,指甲搔他的痒痒,调笑道:“你抱歉什么——哎呦,别哭了,我的龙宝宝。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回来见你了嘛。”
那维莱特又将脑袋闷在琉亚的腹部,声音哑哑的:“柔灯港离枫丹庭太远,我……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会听到的。”
在柔灯港不行是什么意思?而又为什么在枫丹庭就行了?
叫他的名字能听到又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类?
还有……他们真的还应该在一起吗?
琉亚没有说话,扭头看向窗外,细细的雨滴被风吹着,斜着绕开凸窗,落在那边的两张凳子上,滴滴答、滴滴答的。和面对费椿时敷衍不耐的沉默不同,他此时慑于那维莱特飘雾似的忧郁眉眼,在他的自责和担忧下,将满肚子不适于这个场景的大片话咽回了肚子里。
我才刚送给那维莱特一束花,琉亚低下头,安抚地梳理那维莱特的长发,叹息道:“我现在又淹不死。”
“……”知道是一回事,担心又是另一回事。那维莱特没说话,环住琉亚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难得主动地吻住琉亚的嘴唇,急促,嘴唇还有些颤抖。
他们确实有十来天没见面,琉亚疲惫却也并不拒绝,眼睛泛笑,抽空说了声别急,顺从地仰/躺在丝绸床单上,黑发四散。
琉亚很配合,只在后面的时候,支着胳膊,扭身一把攥住,他脸膛上红晕遍布,精神极度高昂下,眼珠好半天才找准那维莱特的脸,汗湿的眼皮一抬,呜咽着提醒道:“别、别/弄/进去……”
琉亚明显意识都不清晰了,这个倒记得清楚。
那维莱特的吻比他不情不愿的动作响应迅速,几乎是带着恨意在吻,琉亚自璃月出差回来后很久都没再尝到过的长舌头威风凛凛,几乎要伸到喉腔的最深处。
那维莱特和琉亚相处时第一个学会的就是回应,琉亚讨厌他的沉默,所以哪怕在这个关头,他也会汗涔涔、沉闷闷地应上一声“好”。
真奇怪了,城中一户夜晚没关窗的人家被轰隆的雨声吵醒,关窗时恶狠狠咒骂枫丹庭这段时间格外阴晴不定的天气,都说雨季的天像姑娘的脸,但谁家姑娘一天变脸好几次的?老天爷又没在谈恋爱!
第二天那维莱特早起去做劳模,琉亚睡到日上三竿,赶在上午的尾巴溜达到报社报告情况,欧芙主编等人围着琉亚看了一圈,发现人还健全,精神也正常,只嗓音沙哑,听着有些有气无力,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夏洛蒂说:“真多亏你遇上那位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不然我们今天可能就看不到你了!”她对异国旅者的行踪和事迹了如指掌,正因为了解,也对她格外推崇。
琉亚虚弱地点头,眨了下眼睛,诚恳道:“感谢伟大的旅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