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术先生昨晚忙活了一晚,但总也没办法让他醒来……”
“不要担心。”钟离自然知道魈在不卜庐的事,他也已经暗中出手,“他会没事的。”
无忧低头穿衣时,脖颈露出洁白花骨朵一样脊骨,钟离眉头舒展,心中的欣赏怎么也抑制不住。
而且,他无论看几次都觉得,无忧这身采药的衣服虽然看着平平无奇,但他穿起来似乎也别有风味,衬得无忧活泼可爱,像画中岩王帝君坐下的小仙童 ,看来他过几天可以找布料再为他做几身这种风格的新衣。
这么想着,他拿过床头的发圈,熟练地拢起黑发梳顺,为无忧扎起一个低低的马尾,“你教给我的编发我都学会了,今日紧急,我以后再一一给你尝试。”说罢,他又拿起桌边的神之眼,让无忧站起来,自己俯身为他系在腰间。
他动作毫不急促,垂首仔细挑了个位置,指尖灵活地系带,龙形玉佩和深蓝色的神之眼正好垂落在腰下五厘米,大腿侧边,不一会儿就装扮起来一个秀丽明媚的小公子。
无忧看着他的手指最后轻触后离开,抿起嘴,垂眸小声道谢,钟离轻“嗯”了一声道:“我们走吧。”
随后两人相伴出门,无忧才后知后觉钟离又“不小心”进了他的房间,他轻拧着眉毛,心想长辈也不能这样呀……
不过也有可能是老师关心则乱,无忧偷偷瞟了一眼钟离沉稳的侧脸,然后目视前方快走了两步。
……
不卜庐救治伤患的客房内,魈猛地挣扎着撑开眼皮,入目陌生的装潢让他眸中闪过一道凛冽寒光。
久远地感觉到四肢无力,但他仍第一时间调动全身的力量一跃而起,浑身紧绷成一张拉紧的长弓,俯身如鹰虎一般环顾四周。
房内是典雅简朴的木质家具,四周装饰很简单,床帐也素雅,从格式来说还是在璃月境内。
鼻腔间是苦涩的草药味道,他醒来的床榻旁放着一个残留着药汁的瓷碗,留了一个底的药汁,枕头上也有药汁的残留。
他被人救了,送到了医馆。意识到这个,魈微微一怔,紧接着屋内的响动大约是惊到了人,有脚步声匆匆传来。
魈不动声色地侧目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春光明媚的眼睛,是正在拉帘子的无忧,他再一怔,紧绷的肌肉也松懈下来。但再一抬眼,就看到了紧跟着端着瓷碗进来的钟离。
钟离见他醒来,眼尾细微地变化,嘴角微微动了动,轻扬起一个笑,稳重地冲他颔首。
魈讷讷:“竟然是您……”
“大人,您醒了!”无忧有些惊喜,然后眉间染上一抹担忧,“您怎么蹲在床上?是哪里不舒服嘛?”
魈眉头一锁,心里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不知所措地顺着无忧的力道僵硬地躺下,忍了一会还是没憋住,“你别叫我‘大人’……如真要有个称呼,就唤我‘魈’吧。”
因为清晰地知道魈是仙人,璃月观念里一向对仙人尊敬,无忧有些迟疑,“唔,可以吗?会不会显得不够敬重?”
魈僵硬地摇摇头:“不会。”
钟离把药碗放在床前的几案上,“先喝药吧。”
魈闻言,二话不说,端起药就往嘴里倒,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喝药对他来说真的是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了。但无忧却对他可敬佩了。
昨晚的那碗药有多难喂他也是知道的,身为凌厉强大的降魔大圣、守护璃月的仙人,魈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警惕,无忧和七七扳着他的下巴才让他勉强张开嘴。
喂药的时候魈轻声呢喃着什么,无忧听了一嘴,隐约听出他在喊着“苦”。
于是他便知道这位少年仙人不喜欢苦味。
不喜欢苦味却能面不改色一口气喝下白术的苦药,这大约就是仙人的修养吧。
魈努力回想着昨晚他被侵袭心智后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听到了一阵清亮悠扬的笛声,再然后大脑就袭来连片平和静谧的黑暗,对四周的感知完全消失。
他唇色略有些苍白,“我昨晚……”
无忧说:“你昨晚倒在荻花洲,是七七捡到你的。”说罢,七七就慢悠悠走过来了。
小女孩刚做完体操,现在自觉身体柔软了很多,心情很好,走进来发现昨天捡到的人醒了,更开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