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究竟尹逸寒还有哪里不知足,喜欢听曲,郁时越便将那乐伶抓来还配了把好琴,就连碍眼的黄毛丫头也被他大发慈悲的放进来每日让尹逸寒瞧瞧上一眼。
他自认为仁至义尽,称得上是仁君。
可偏偏尹逸寒就是不领情,整日对他冷眼相待,郁时越曾不止一次不耐烦到干脆想掐死他。
可他不甘心。
尹逸寒生性浪荡,来者不拒,不食人间烟火的伪君子只需轻飘飘的几句承诺,便能换来尹逸寒笑脸相迎,倾囊相授,既如此,为何自己不行?
郁时越迫不及待想要采撷果实,并预备好在尹逸寒对自己爱欲膨胀的时候将其打入冷宫,看他自甘堕落自轻自贱。
为达目的,郁时越忍辱负重,满身戾气被他压进肚里,使出浑身解数施展柔情,效果甚微。
于是他谦逊地向郁白涟请教,不务正业的皇弟深悟情爱之道,略微沉吟便交出其毕生所学。
“光送礼不行,您得嘘寒问暖,聊表关心,长此以往,就算是冰块也能给捂热了。”郁白涟信誓旦旦道。
郁时越脸越听越黑,他贵为九五至尊,叫他低声下气对尹逸寒嘘寒问暖,何其可笑?他沉着脸叫郁白涟滚蛋,择日又怒气更甚的把郁白涟叫回来质问。
“你说的法子,无用至极。”
郁时越面色肃凝,对郁白涟没有好脸色:“我原以为你只是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情爱方面也是一窍不通。”
郁白涟难得正色,辩驳道:“不可能,可否让皇弟听听您是如何做的?”
“昨天夜里。”郁时越冷冷道,“他腿疼。”
……
郁白涟等了一会儿,没领悟到郁时越的意思,试探问道:“然后呢?”
“呵。”
郁时越冷笑,似乎对郁白涟的反应极为不满:“不是你叫朕关心他?”
郁白涟虚心请教:“您是如何关心的?”
“朕问他疼不疼。”
“?”
“他没理朕。”
郁白涟嘴角抽搐:“他疼的那条腿不会是陛下您打断的那条吧。”
“嗯。”
“…………”
郁白涟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扎了根刺,硬是咽了好几下才开口提醒:“或许您可以找御医医治,会显得真诚些?”
郁时越似笑非笑:“那他若是再跑,朕就把你的腿也打断。”
郁白涟:“……”
他讪讪道:“皇兄说笑了。”
废物老弟无甚用处,郁时越毫不犹豫将其抛弃,趁着魏明进宫述职谈聊些题外话来拉近君臣情谊。
魏明冷汗直冒,坐立不安,闻言立马道:“陛下说笑了,微臣平日里驻扎军营,整日与刀剑打交道,哪里知晓陛下的家事。”
郁时越意有所指:“朕以为你们言谈投契,互为知己。”
魏明冷汗直冒,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臣对陛下绝无二心!”
郁时越笑了,起身将魏明扶起,话里透着亲和:“何必自扰,你我二人的关系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可指染的,你若是又想要的物件……”郁时越语气一顿,直勾勾盯着魏明,“或是人,大可以直接告诉朕。”
魏明道:“微臣蒙受圣恩,已是三生有幸,不敢再多有所求,不过臣近日意外得了些盛国的奇玩,甚是有趣,特进献陛下。”
……
尹逸寒觉得自己活不久了。
郁时越把人质放在他眼皮自底下,叫他草木皆兵不得不从。
假惺惺关心他的腿伤,是为挑衅,恐吓。
尹逸寒没了松快的时候,每分每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今日,他疲惫的睁开眼睛,浑身酸痛,人还未清醒,乏力的指尖就被塞入一个沉甸甸的长条物件。
许是刚清醒,郁时越的嗓音低沉,哑的厉害,叫人听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送你的。”
尹逸寒不想接,他闭着眼撑了会儿,赶在暴君发火的临界点爬起来,打开并不期待的礼物。
他不明白郁时越每次做完后送他礼物是何意味,尹逸寒懒得追究,次次用沉默表达不满,并在心里诅咒暴君早日精尽人亡。
可今日,檀木盒被打开的一瞬,尹逸寒骤然僵住,寒毛耸立。
——里面静悄悄躺着把戒尺。
无任何名贵物品镶嵌,只是把平平无奇甚至隐约可见细微裂缝的木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