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感觉自己变小了‐‐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变小,而是回到了小时候,感觉身体很轻。
眼前有什么在晃动。
一张脸,很近。
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眉眼模糊,看不清具体的长相,但那种气鼓鼓的表情却格外鲜明‐‐眉头皱着,嘴角向下撇,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倔强和不甘。
……
&ldo;你放手!&rdo;
梦里的她好像很生气。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又脆又响,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
&ldo;你先放!&rdo;
对面的小孩也很生气,毫不示弱地吼回来。
不,不是对面的小孩,应该说是身下的小孩?
晴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和这个小孩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她掐着对方的脸,对方抓着她的头发,谁也不肯先松手。两人的衣服都皱巴巴的,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触感很真实‐‐指腹下是对方柔软的脸颊,头发被扯得发根生疼,膝盖抵在对方肚子上,能感觉到那具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紧绷。
&ldo;你这个笨蛋!&rdo;
&ldo;你才是笨蛋!&rdo;
阳光很强烈,晒得人头皮发烫。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痒痒的,但两只手都没空去擦,只能任由它流进眼角,蛰得眼睛发酸。
&ldo;你!唔……&rdo;
身下的小孩被晴子捏着两边的脸颊往外拉扯,逐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感觉自己占了上风,正想再使一把劲,把对方彻底压下去‐‐
&ldo;〇〇‐‐&rdo;
远处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但是那个声音太模糊了,她听不清。仿佛隔着厚厚的水层,只有一个隐约的音节飘进耳朵里。
然后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ldo;真〇!&rdo;
晴子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陌生的白色,不是她长野老家的房间,也不是东京的公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是……梦。
晴子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眨了眨眼,试图从残留的梦境碎片中捕捉些什么‐‐但那些画面已经像清晨的雾气一样迅速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是生气,莫名其妙的生气。
虽然完全不记得梦里打架的前因后果,但那股憋闷的、不服气的情绪还残留在胸口,堵得她有些烦躁。
晴子皱起眉,用力揉了揉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确实遭遇过所谓的&ldo;校园霸凌&rdo;‐‐长野老家的孩子们,总有那么几个嘴碎的,指着她说&ldo;克父母的灾星&rdo;,&ldo;没人要的孩子&rdo;。但她也从来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更懒得搭理那些小孩。
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她一贯的处理方式就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权当耳边风。次数多了,那些小孩觉得无趣,自然也就散了。
她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有什么情绪波动,更不用说气到这种程度了。
更何况,梦里那个模糊的小孩,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并不是在欺负她?
虽然是在打架,但那种氛围,更像是在……较劲?
晴子想得脑仁疼,最终还是放弃了。一定是最近被身世之谜搅得太焦虑了,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她翻身坐起来,正准备下床,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迹部景吾。
&ldo;喂?&rdo;晴子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ldo;晴子。&rdo;迹部景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不像平时那么从容,&ldo;有件事&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