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辞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听着那些话在他头顶上飞来飞去。
那些关于利益的、关于筹码的、关于怎么从他身上挤出最后一点价值的字句,被裹在精致的语言里,像一场优雅的、与他无关的战争。
出现幻觉
他坐在那里,没有抬头,没有开口。
指尖抚摸上那枚素戒,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安慰。
沈文旭在中间缓和,“不过小辈之间的矛盾,何故闹得如此难堪。”
一时间没有人继续开口。
十几秒后。饭桌上的气氛在短暂的平静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最初只是谢家一个旁支长辈不满地放下了筷子,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像是落了一枚石子。
然后沈家的另一个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被踩到尾巴的刺:“谢家今天摆出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人没到场。可人为什么没到场,你们谢家心里没数?”
谢家这边有人立刻回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磨过的刀:“沈和煦自己不来,倒成了我们谢家的不是了?你们沈家教出来的继承人,连婚礼都能缺席,还有脸在这儿谈责任?”
“他为什么缺席?”沈家那边有人冷笑一声,“你们谢家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点数?”
谢星辞坐在角落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感觉周围那些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尖,像水烧开之前从锅底冒上来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往上涌。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在那些越来越高的声浪里,安静地吃着他碗里那块谢予夹给他的肉。
同桌的商界长辈们开始端起酒杯,发言更多了,各自站队,两边的利益、面子和多年的积怨都在饭桌上被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开。
沈家那边说谢家是商贾之流,只懂斤斤计较;谢家这边说沈家不过是靠着祖荫过活,离了帝国的补贴什么都不是。
语速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硬,声音也越来越大。
“砰”的一声。
谢魏把酒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张桌子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越过桌面落在沈庆脸上,语气平稳,像在谈一笔已经算好了利润的买卖:“沈家主,我不管你今天准备怎么收场。我只说一件事——沈和煦把我儿子一个人扔在婚礼上,这件事,谢家需要一个交代。”
沈庆握着拐杖的手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谢魏,声音也一样平:“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我要知道他人呢。”谢魏说,“跑也好,躲也好,至少给我一个说法。现在外面所有人都在看谢家的笑话——说谢家的儿子被人丢在婚礼上,连新郎的面都没见着。你说,这笔账,我该找谁算?”
沈文旭在旁边试图缓和,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点吃力:“谢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沈家的疏忽。和煦他——”
“他怎么了?”谢魏打断他,目光没有从沈庆脸上移开,“他今天为什么会缺席?是你们沈家没看好他,还是他自己不愿意来?”
沈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谢魏,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面:“谢先生,有些事情,话说到明面上就没意思了。沈和煦今天为什么不来,你真的不知道?”
谢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他这段时间一直出任务,没有消息,家也不回是什么原因?”沈庆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更重的东西,“你觉得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这么拼命出任务,是为了什么?你们谢家把这个孩子送过来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有人会不想让他做这个棋子?”
谢星辞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谢魏的沉默比他预想中更久。
空气里那层薄薄的张力像是终于被压碎了——谢家一位旁支长辈冷笑一声:“你沈家说得倒是好听,当初非要联姻的也是你们,如今甩锅的也是你们。继承人自己不露面,倒赖我们谢家把人逼得太紧?”
沈家那边立刻有人接上:“要不是你们谢家逼他那么紧,他会连婚礼都不来?”
几句话之间,场面彻底收不住了。
两边的人从字字斟酌变成了针锋相对,再从针锋相对变成了夹枪带棒。
折扇被“啪”地合上又打开,酒杯被重重放下,有人站起来又坐回去,像是随时准备离席又硬生生坐住了。
服务员低头走进来换菜,又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像一枚被抛进来的石子,不敢发出声响。
谢星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