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洪都尉头疼不已,哪怕北戎前将军朗达鲁的人头都被他砍下来了,百姓们却不认为自己还有别的出路。
严澈叹了口气,这到底算是活人已死,还是死人微活?
这可把贺骋急死了,他带着韩念、郭恕还有严澈挨家挨户地敲门,甚至不惜给他们银子请他们搬走。
“银子?这些银子确实很多,但小郎君,就算我收了你的银子搬上山,其他人不肯搬走,又有何用?”
贺骋深吸一口气:“难道你们就甘心被北戎抢一辈子?你们的儿子、孙子也这样像牲口一般替北戎人种田、打粮?哪怕只这一次,相信一次麒麟军!他们和陆规的兵不一样,他们打得南蛮人不敢来犯,也一定能赢北戎骑兵!就这一次,请父老乡亲们为了自己的儿孙赌一次,求求你们啦!”
严澈在一旁看着,心中动容。他认识的贺骋是都城里高傲无比的小侯爷,哪怕是在皇帝面前也未曾低声下气地求过谁。
一个穿着短打布衣的汉子呵斥道:“小屁孩懂什么!滚远一点!就算能赶走北戎人一次,他们还会来第二次!带着更多的兵马,更锐利的弯刀!”
贺骋握紧了拳头,他很想发火和揍人,但他不能,他的父兄教他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与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严澈挡在了贺骋面前,仰着下巴对那汉子高声道:“他才不是什么小屁孩!他是安定侯!是骠骑将军贺扬之子!是龙骧将军贺驰的亲弟弟!我们就想问问,当年贺将军父子本可以弃关撤离,可为了给百姓争取时间不惜战死!是不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件事!”
贺骋拽了一下严澈,他的自尊与骄傲不允许他摆出父兄来求人。
但严澈只知道如果贺将军父子的名字还有用,那现在就必须用起来。
布衣汉子愣了一下,“你……你说你是谁?你敢冒认贺将军之子,信不信我们揍你!”
“阿骋!堂堂正正地说出来!你是贺扬之子,你在演武台上打败了柯山!你今天请求百姓撤去望月山,是为了给父兄报仇雪恨,更是为了给北戎颜色看看,叫他们不敢再来犯!”
严澈目光灼然地看着贺骋,韩念和郭恕也抬手扣在贺骋的肩膀上。
“对,告诉他们。然后问问他们,贺将军父子是不是白死了!”
听到他们起了争执,不少百姓都围了过来。
“他说什么?这孩子是贺将军的儿子?可贺将军父子不是都战死了吗?”
“不不不,他是小儿子……贺驰将军的弟弟!”
“王婶!王婶子你过来!从前贺小将军不是常来你这儿吃碎豆角拌面吗?他有没有提起过自己有弟弟?”
一位穿着深蓝色粗布衣衫的妇人走了过来,看见贺骋的一瞬眼眶就红了。
“像……真像啊……你……贺驰将军总说想念自己的幼弟,闲下来会给你雕小木剑、小马……”
贺骋揉了揉眼睛,“对,我大哥的信里提过碎豆角拌面,还说做面的婶婶会把猪下水做得很香。他从前不吃猪大肠,闻到味道还会想吐,但王大娘做的酸菜大肠……特别好吃……”
“是啊,没错的,瞧瞧这眉眼,跟贺小将军简直一模一样!当年北戎铁骑入了关,四处烧杀抢掠,差点一刀刺死我刚出生的小孙子,是贺小将军策马而来将孩子救下。我们王家欠贺小将军性命!你是他的弟弟,你说要我们搬,我们这就搬!”
“多谢婶娘!”
方才粗声粗气的汉子还是难以置信,“你……真是贺将军的儿子?”
贺骋记得方才严澈那句堂堂正正,他深吸一口气,拍着胸口道:“没错!我就是贺骋,我是贺扬之子,贺驰之胞弟。我来北关既为督军,亦为报仇雪恨!请百姓乡亲助我!”
汉子骤然转身,高声喊道:“所有人带上老婆孩子、吃食、谷种、衣服被褥!立刻上望月山!”
另一位颤悠悠的老爷子慢慢转身朝着家门走去,“老婆子……贺将军回来了!他让我们去望月山,我们要听话!”
明明之前还充满抵触的百姓们忽然都收拾了起来。
贺骋站在原处,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阿澈……方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应该要谢你的父兄!他们威信由在,百姓们也许不信陆规,但他们信贺家。”严澈拍了拍贺骋的肩膀。
“嗯!所以我们绝不辜负百姓的信任。”贺骋用手背用力摸了一下眼角的泪。
等到百姓们收拾妥当了,禁军便来帮他们把家当搬上车,山路难走,贺骋他们几个一起帮忙,又是抱孩子,又是背老人。
不过一个下午,整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