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
——陈大哥身上就那一个小小的包裹, 总共装不了多少东西,拿出这点食物以后估摸着他们自己那头也剩不了多少了,小邓心里稍稍有些不是滋味, 更加坚定了一定要从车队那头弄来些食物的决心。
车队走的是成通府的官道, 既然是官道平时定然会有一些镖行或者商队来往, 驿站向来设在官道两旁最显眼的位置上, 不用陈稷川出声提醒, 小邓自己就发现了它。
驿站不大, 本来就是太平年间供人临时休息的地方,沿着官道用几间矮房围成了一座二进的院子, 过去曾有不少附近的村民在这附近做些喂马喂牛售卖干粮的活计,多少能在闲暇之余给家里赚上几个铜板。
不过在天灾开始之后这处的人就已经空了,整间驿站被随意地荒废在此, 时不时地有些流民跑到这地方歇脚过夜,一来二去地这驿站里头也住下了不少的人,形成了个小小的“地方势力”。
陈稷川悄悄地混了过去打听起情况。
乍一看过去院墙外头聚了上百号人,同着驿站隔了一段不远的距离,几个持刀的壮年汉子大大咧咧地站在驿站外头的几处角落守卫着安全,余下的流民则如鹌鹑般堆在角落不敢朝那边挪上一步。
陈稷川在脸上抹了把泥巴,笔挺的身形也伛偻起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瞧着像是这世道里最常见的那种落魄又失意的汉子。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会,最后在外头的流民堆中选定了个方向走了过去。
那处聚了七八个人,用竹竿木棍搭了两个简易的破窝棚,地上铺着几张草席上面的人蜷成一团,有个瞎了一只眼的老汉坐在窝棚旁边正直勾勾地盯着驿站里看。
陈稷川手里拿着一张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草垫子,有些怯懦地看了老汉一眼:“那个……那个,叔,我能在这地方歇上一会儿吗?”
就算是流民当然也是有着地盘划分的,乞丐要饭都有自己的一处地盘呢,这时候谁都提防着陌生人的靠近,老汉早就将这地方给占下来了。
老汉嘴里叼着一根早就吸空了的烟管,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成。”
陈稷川咬了咬牙,似是有些犹豫,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朝着他的方向挪了一步,小心翼翼地用身子遮挡着自己的手掏出了一把之前在山上挖的草根:“叔,你行行好吧,我已经问了好几个地方了,他们都不愿意让我留。”
几乎在他将草根拿出来的瞬间老汉的眼神就定在了上面,陈稷川甚至听到了他咽口水的声音,那老汉连忙朝着周边的人瞧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方向后才故作淡然地点了下头:“行吧,你给我吧。”
拿到草根的那一瞬他便囫囵着将那一小把都吞了下去,连嚼都没敢嚼上几下,生怕有人瞧见了他这头的情况冲上来扒他的嘴。
“还有吗?”老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头可算是有了些东西,这下看向陈稷川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陈稷川被他的灼热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抢到了这么几根……”。
老汉拿着完好着的那只独眼看了他一会儿,视线在他的身上来回逡巡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他身上确实没有能再藏东西的地方了,这才算是勉强相信了他的回答。
陈稷川一脸窝囊相地可怜巴巴地将草垫子铺在了他身旁的不远处。
“我……我是从西边那头逃过来的……路上被人抢了东西,好不容易才……”,他才刚刚坐下不久就自言自语般和那老汉说起了话,像是个马上就要被世道逼疯的可怜汉子:“他们全都死了……”。
老汉估摸着也是许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了,只默不作声地叼着自己嘴里面的烟杆,陈稷川嘟嘟囔囔地现场发挥编了一连串故事,边说边观察着老汉的神色,待到时机差不多了便不着痕迹地像个自来熟般将话题转到了驿站附近。
“……所以我就逃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了,远远瞧着这头有房屋才跑过来的,不过我看这院子的样子……这地方是不能进去吗?怎么这些人都离房子这么远?”
老汉嗤笑一声:“你要是不想掉了脑袋尽可以继续往里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