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晖眼睛微微一眯:“你想怎么做文章?”
“赵小路是姓周的得力干将,又是那位林少爷的徒弟,欲要达成离间目的,赵小路必须死,而这个犯人只能是唐松麾下的人。”
“借刀杀人,说得倒轻巧!”胡昭晖哼了声,方案提出容易,实现起来可是困难重重,若是第一次下手就败露,日后周明润对赵小路的人身安全看管更加严密,更难有下手机会。这是只有一次机会的赌约,必须万无一失。
胡昭晖沉吟半晌,若是退一步思考,让本就生性多疑的周明润种下疑心,或许……可行?
只要周明润产生对唐松目的的疑心就够了。
他心里渐渐有了完整的计划,面对难以达成的目标,总会有别的办法绕路而行。下不了毒,那就从赵小路自身入手……
赵小路稍微眯了个盹儿,猛地一点头,醒了。
既然醒了就没多少睡意了,他揉了揉脸看旁边,副将走过来:“将军,您再睡一会吧,才看到您闭眼休息,这又睁眼了。”
“无事。”赵小路张嘴长呵出一口气,短暂的困意消弭无迹,眼下还不是可以安心睡觉的时候,战事正行至关键,确认取得胜果了再睡不迟。
他眺望了会前线阵地升起的狼烟,看来这次还算顺利,没有了侧腹受骚扰之忧,行动起来果然自在轻松多了,如臂使指的感觉又回来了。
后方撤下来的兵都在休息。赵小路勒令侍卫不得过近跟随,独自前去一些兵营视察情况。将军会亲自勘察兵营情况是众所周知的事,但很少有人真能发现赵小路来探查了,一方面是赵小路隐匿功夫做得好,二是他的穿着打扮着实难引人注目。
今天也不例外,赵小路看了下伤兵营的情况,情况还算乐观,新撤下来的伤员不多,不排除一些想蒙混装伤的兵油子,数量尚在可容忍的范围内。
走过了大半地带,困意再次袭扰上来,转身离开的时候,和迎面而来背着东西的人擦碰了一下,背着大包的士兵啊了声,连道不好意思,急匆匆走了。
赵小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回去再打了会盹,接到胜利的消息也没多大喜悦之情,只觉得,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一会了。
接二连三
唐松和周明润的主力联军忙着和华云府对拼的时候, 一些人冒着巨大的风险走诏狱镇底之物的阵路管道成功走出了封锁的帝都城墙。
在黑暗漫长的甬道走了那么长的时间,不谙世事的少年几乎要憋疯了,慑于姑姑的气场, 少年一直不敢倾诉, 直到真正出了阴森压抑的逃生通道, 他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帝都宏伟的城墙掩映在遥远的起伏丘陵上, 一抹淡染的赭黄色。
离开了生活多年的旧地, 以后还可能永远回不来这个地方,少年回望着城墙, 内心说不出的怅惘。
淳安摘下头蓬,转身, 摁着少年肩膀,向出来的阵口鞠躬,少年茫然地鞠了一下躬, 直起身不解地看着姑姑。淳安冷然道:“这条道一直有教宗看守, 我们能逃出来, 全赖教宗宽容一线。”
少年战战兢兢地嗯了声,大着胆子问:“姑姑, 我们以后还能回家吗?”
“……家?”淳安咀嚼着这个词,内心升起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凉, 时也命也, 万般不由人。
“不要再想着回来了。”看着他略带期盼的眼神,明知残忍, 也不得不掐灭他仅存的希望,“不然你的下场就和你的表哥一样。”
少年想起自己的表哥, 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表哥死的时候,姑姑捂住了他的眼睛,捂得那么用力,表哥临死前挣扎的喘息声恍然犹在耳畔,还有姑姑压抑在喉咙里的小声呜咽。
“走了。”淳安深吸一口气,搂过他:“走吧。”
“……姑姑,我们要去哪里?”
“姑姑暂时也不知道,先去一个比较安稳的地方吧。”
“什么地方能算安稳呢?”
“不受人打扰的地方。”
“唔……”
两个亡朝余脉带着心腹侍从逃向远方,过了一会,阵口附近的空气粼粼波动起来,现出两个人影,貌相更年轻的弟子问夜庐老鸟:“这样真的能行?”
“怎么不行了,本来这条道挖着就是为了让承宣遗民逃跑的。周明润的夜枭营都没查出来他们会从这逃跑,我们又干嘛要多管闲事?”
年轻弟子琢磨着还是感觉有些不对:“要是……新皇上任后诘问山门怎么办?”
“他诘问就诘问呗,反正他又不知道是谁放的。”
“这样啊,说的也是。”
一切风平浪静,周明润愈发志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