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站得离老子和元始颇远,几乎是独自占据了一方。他身形挺拔,剑眉星目,穿着一袭青色道袍,袍角绣有凌厉的剑纹,周身剑气隐而不发。他面上并无太多表情,冷漠地扫了一眼两位兄长,远远地、略显生疏地拱了拱手,便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即目光便投向了下方的妖族残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西方二圣业已现身。
接引依旧是那副愁苦面容,低眉垂目,手中捻着一串念珠。准提则站在他身侧,脸上努力维持着悲悯之色,但那双不时扫视下方残存巫妖二族的眼中,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一股近乎炙热的审视与幸灾乐祸。
尤其是在看到妖族高层几乎凋零殆尽时,准提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仿佛看到了西方大兴的绝佳良机,心中不住盘算着该如何将这些残余的、尚有潜力的力量渡去西方,充实八宝功德池与菩提道场。
只是
准提再次扫过七零八落的妖族诸人,皱起眉头,暗道:‘怎的不见那只该死的狐狸?莫不是教他逃了去?不应当啊’
他与接引对自己一手挑起的大战自然关心非常,时刻注意着战局,方才分明看到那只破狐狸护着东皇太一正面接了两个祖巫的自爆,绝对的十死无生。
西昆仑那位也并不曾前来,总不至于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教他逃了吧?!
无人知晓准提心中的思量。
女娲最后现身,她并未与其他圣人站在一起,而是独自立于稍远处。她容颜绝丽,此刻却面罩寒霜,一双妙目急切地扫视着下方战场,对巫妖的结局、圣人们之间的微妙气氛似乎全不关心。
她的目光如同梳子般细细篦过每一寸焦土、每一片血泊,指尖在袖中悄然掐算。终于,凭借着一丝微弱的血脉感应,她的目光定格在战场边缘某处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一点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散去的伏羲残魂,正如同风中残烛般飘摇。
女娲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不着痕迹地、极其隐晦地看了高空中那道灰色身影一眼,见“鸿钧”似乎并未关注她这边,立刻将手隐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指诀变幻,一缕柔和的牵引力悄无声息地探出,轻轻将那点伏羲残魂拢住,迅速收回袖中,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的造化之力温养护持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仿佛稍稍松了口气,抬起头看向道祖,但眉宇间的忧色与哀戚却未曾减少分毫。
几位圣人到场,神态各异,心思更是迥然不同。通天见西方二圣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打量目光,尤其是准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冷哼一声,不再迟疑,率先踏前一步,朝着“鸿钧”微微躬身,声音清越而坚定,打破了圣人间微妙的沉默:
“老师,巫妖既退,洪荒残破,生灵凋敝。弟子通天,掌截教道统,有教无类,愿收容妖族残部入我门下,传以大道,导其向善。”
他这话说得直接,抢在了西方二圣之前,封住了他们欲要开口渡化妖族的可能性。老子与元始闻言,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心中却暗自点头。通天此举,虽看似冲动,实则一方面确实符合他截教教义,另一方面,将残存的妖族力量纳入玄门三教麾下,总比被西方渡去,壮大对方气运要好。且通天性情虽烈,却重情重义,在他门下,这些妖族或许真能得到一线生机与约束。因此,老子元始皆闭口不言,算是默许。
准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急切,他看向接引,见师兄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便又看向高处的“鸿钧”,见其面无表情,对通天的提议不置可否,心中虽急,却也不敢在道祖面前造次,只得暂且按捺,目光转而更加热切地投向了那些残存的巫族。
巫族肉身强横,血脉特殊,若能渡去西方,炼化其凶煞之气,必能成为西方教绝佳的护法。
就在准提酝酿说辞,准备开口讨要这些巫族之时,异变再起。
战场边缘忽地漾开一圈柔和的、带着轮回气息的玄黄色波纹。一道身着宫装、头戴平天冠、面容端庄肃穆却隐含悲悯的女子身影缓缓浮现。
“地府平心?”
通天微微抬了抬眉,神情不过惊讶了一瞬,便面露了然。
是了,平心以身化轮回前正是祖巫后土,为了这些残余的巫族前来,实在再正常不过。
来人执掌幽冥地府的平心娘娘。她先是对着高空中的“鸿钧”遥遥一礼,随即目光便落在了下方那些残存巫族的身上。平心眼中深切的痛楚与哀伤一闪而过,她并未多加理会面露不虞的西方二圣,甚至没有多看其他圣人一眼,径直开口,声音平和但清晰地传遍四方:
“巫族余众,身负无量劫煞,业力深重,然其血脉源于盘古,与洪荒大地牵连最深。幽冥地府初立,六道轮回运转,正需人手维持秩序,梳理亡魂,消解业力。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