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人喝了,便回灶房洗了碗,自己也用起饭。
院儿里,黑心肝尽职尽责的趴在地上守着鸡崽子们啄食呢,若是看见家里的三只老母鸡去欺压小的,便凶狠的冲上去吓得老母鸡扑棱起翅膀来。
白屿洒扫完屋子,就又出门了,这回出门是去村长问地的事儿。
去的时候, 姚村长坐在院儿里抽着水烟袋看书呢,白屿进门的时候他抬起头缓缓瞧了一眼,看见是程家夫郎后, 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家跟杨家混子的事儿还没闹定两天呢, 怎地又来了
白屿开口便直奔来意, 说道:“村长, 我家院儿旁边的那块小地可有许主, 若是还没人买,我家倒是想问问价”
姚村长睨了他一眼,哑声苍老道:“你家不是刚买过地, 还是三块儿河滩地,就又要买了”
白屿笑了笑:“横竖那块儿地小,离我家又近,瞧着合适。”
姚村长不禁都有些佩服这程家两口子了, 买下来的杨家三块儿地可不便宜, 多少人户攒了十来年才攒的到这银钱数,如今没两天人就又来问买地的事儿了。
他也没说什么,起身去屋里拿出了官府给田地定的地价籍来, 每一页都有朱墨批注, 还有不少画了红色圆圈的,这是已经卖了的田地的标注。
姚村长翻看了会儿,在上面寻到了那块儿地。
“那块儿地虽小, 但平坦工整, 也是乙字号的, 价钱是五两七钱。”
白屿估摸着家里银钱虽是够, 但一旦买了这地又是家里没甚银钱了,这几日还有其他要用银钱的地方, 便又问:“若是租种呢”
“佃三七斗粮食,算下来是一年三钱,另八十斤粮食。”
白屿点了点头,一时也不好拿主意,只道:“我回去跟屋里人商量商量,再定夺,横竖也没人抢着买。”
离开村长家后,白屿在路上便开始思量起来,他定是想将那块儿地买下来的,可价钱真是贵了一些,租种的话终究也不踏实,还得是属于自己的地才行。
家里腌制的两大坛子麻酱鸡蛋已经可以拿到镇上去卖了,这应当也是一笔银钱入账,这阵子得想法子再挣上一些。
路过溪滩,瞧见村里的一群娃崽在那儿玩水,虽是水浅的只到小腿,白屿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莫往深了走,小心溺水!”
玩耍的娃崽们自是瞧见了白屿,其中就有小井子,大瓦,墩子等人,高兴的冲他喊道:“屿小嬷!要螺蛳么我们用撮箕弄了好些!”
春日里的螺蛳也正是肥美的时候,白屿眯着眼睛笑:“行,那给我一些,回家拿来用紫苏爆炒着吃!”
娃崽们大方的装了一撮箕的螺蛳来给白屿,怕是几顿都吃不完呢,不过不打紧,回家去砸烂了喂给鸡吃,能肥鸡呢。
白屿笑道:“改日小嬷请你们吃糖,你们送我这么多的螺蛳呢。”
都知道屿小嬷是村里小嬷中最大方亲厚的了,娃崽们瞬间高兴起来,白屿暗暗记下了这允诺,提着沉甸甸的螺蛳回了。
回到家里,先将螺蛳养在盆里,丢了几个切碎的干辣椒进去教它吐沙,本是撒盐的,但白屿心疼盐巴,便用了辣椒,这东西也好使,吐的沙也干净。
随后白屿便去打开了菜园子的篱笆,用竹斗去浇菜苗儿,多的菜秧子得拔了,不然争了土壤的养分,菜就不容易长大了。
拔出来的菜苗嫩秧,留一部分拿来炒着做菜吃,剩下的便用铡刀全铡碎后拿来喂鸡。
已经快是四月初,后面要准备种瓜点豆了,等程川远空了还得叫他去林子里砍一捆细斑竹回来,好用来架瓜藤。
出了菜园子,白屿捡来一块儿鹅卵石,将一大堆螺蛳砸碎,放了鸡出来啄,这种腥臭东西鸡最爱吃了。
眼瞧着已近黄昏,太阳到了西沉时,地里的农户陆陆续续回了,整个云雾村笼罩在一层金光中。
白屿晚上就简单的烙了几张饼,土豆切成细丝儿,用青椒配着炒,白屿炒土豆丝时爱往里面放酸山椒,这样炒出来又酸又辣,开胃的紧。
没多久天已经麻黑,程川远回来了,肩上扛着锄头,裤腿挽到了腿弯处,脚上全是泥泞,跨进院门儿就闻到了饭香,肚子跟着咕噜叫了好几声。
去柴房放了锄头,他站在灶房前的院儿里洗着身上的泥巴收拾干净,白屿在灶前拌着婆婆丁,便跟他闲唠道:“今儿我去问过村长了,他说咱旁边的那儿地要五两七钱,我觉着贵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