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越沿着池边巡过,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入了夜后,鱼口确实比傍晚差了很多。
他走过去,就在那一家三口的儿子旁边,看着那男孩把亮片抛出去,收了三圈,又抛出去,又收了三圈,反复了七八次,鱼线那端始终没什么动静。
&ldo;怎么钓不着了?&rdo;那男孩转头看见谭越,表情困惑,&ldo;晚饭那会儿,每次抛出去都有鱼咬钩的。&rdo;
&ldo;天黑之后上层水温降得快,鱼往深处走了。你钓的浅了,那些鱼不在你抛的那个水层。&rdo;谭越解释完,问,&ldo;迷你软饵没配上吗?&rdo;
男孩一副般的表情看着谭越:&ldo;那种小饵钓上来的鱼也小,能值钱什么钱啊?&rdo;
&ldo;黄辣丁的价格可不便宜。&rdo;
&ldo;但一条黄辣丁才多重?半两一斤的,我得钓多久才能钓到一条桂鱼那样的价值?&rdo;
谭越笑了:&ldo;聪明啊,这个账算的没错。&rdo;
男孩的眼神里难掩得意。
谭越接着却又摊手:&ldo;可惜桂鱼晚上睡觉了。&rdo;
男孩撇撇嘴,不再说话,拎着手里的亮片晃了晃,终于还是决定换饵。
谭越之前喊着来帮忙送鱼具的,是钓场里的员工,对路亚也没了解,就按照谭越说的拿了一套钓竿出来,另外把饵盒直接拿出来了一个。
那饵盒里放着几枚铅头钩,搭配着软胶的小鱼,还有几枚夜光卷尾蛆,在暗处发出淡淡的荧光,像一颗颗被压进塑料里的星星。
谭越正低头帮那男孩儿换迷你软饵,旁边一个钓鱼佬正好收竿回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饵盒,眼睛顿时亮了:&ldo;老板,你这有夜光卷尾蛆?卖我一个行不?&rdo;
&ldo;买什么。&ldo;谭越直接递过去两枚,&ldo;送你的,试试看。&rdo;
那钓鱼佬接过去,麻利地挂上铅头钩,又捏了捏软饵的尾巴确认形状,手腕一抖,饵料贴着水面飞出去,准确地落在水面十几米外的位置。
饵入水,他没有急着收线,而是让铅头钩带着软饵直直地沉下去。
黑灯瞎火的,夜色下水面一片幽暗,看不清那鱼饵落下去多深,只能靠感觉。
铅头钩带着软饵触底的时候,他手腕轻轻抖了一下。竿梢随之微微颤动,那是软饵在模仿一条受伤的小鱼在水底弹跳的动作。
他等了大约三秒,然后开始收线。但收线的节奏很慢,几乎是贴底拖动,每收几圈,手腕就会轻轻一抖,让软饵在触底后做一个短促的跳跃。
这是贴底慢跳的手法。
是个行家。
白天用亮片,鱼会追,但到了夜里,那些鱼像是换了一套行为模式,追饵的欲望明显弱了。
但它们不会放弃送到嘴边的食物,只要有饵在它们活动的范围里晃悠,它们总会开口。
果然,大约过了两轮慢跳之后,竿梢忽然传来一下清晰的触动,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那钓鱼佬的反应也快,手腕顺势往上一提,竿梢弯出一道干脆的弧线。飞轮随即开始收线,那鱼没有挣扎得很凶,一路被稳稳地拖了回来。
水花翻了一下,一条黄澄澄的小鱼被提了上来。
谭越凑近看了一眼,果然是黄辣丁。
标准的黄辣丁模样,体长不到二十公分,背脊微微隆起,通体偏黄,腹部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在路灯下看去像一条被镀了铜的小棍子。它的胸鳍和背鳍都带着硬刺,张开的姿态带着一种防御性的警惕,被摘钩的时候还在努力地翻身,想用身上的刺去扎那只捏着它的手。
&ldo;黄辣丁。&rdo;那钓鱼佬把它托在掌心里仔细看了一眼,&ldo;这鱼可以啊,能有小半斤,老板你这里鱼怎么喂得?不会洒了什么科技狠活?&rdo;
谭越:&ldo;这可不兴说啊,我这边渔政和市里面都来检查过水质的,饮用水级别,水里什么添加剂都没有,我这里的鱼您也吃过了,那是科技狠活能养出来的味道吗?&rdo;
这钓鱼佬讪讪:&ldo;我就是顺口说,你们谭家村钓场的名声在外,这一点我绝对相信,我就是感慨,感慨。&rdo;
天聊死了,谭越把目光移开,看向一家三口这边。
男孩看着小大人拽拽的,但倒是个机灵的,似乎自己观察了旁边这钓鱼佬的换饵手法,不但自己换完了饵,还学着他的手法贴底慢跳。
这会儿,那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