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几步去看,越走越近,看得吓人。
像是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打斗,门都被砸过了,不过胜在质量好,只出现了很浅的坑和依稀的划痕,更加惨不忍睹的是在地上,碎了一地的东西。
沙发是最吓人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能被毁坏成这种地步。
现在是深夜,幸亏是酒店隔音好,要不然指不定得吵醒几层楼的客人。
对面悠悠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探头出来,认出了陶长间,说:“哥们你是对面的朋友吧,快进去劝劝架吧,挺晚了,别打扰人。”
也是个好说话的。陶长间立马伸手把套房的门虚虚合上,只留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朝着那人笑道:“真不好意思,这几天您的房费我出了,你稍微忍一会儿。”
能到这儿来的人都不缺钱,但也不会看着到手的便宜飞了,中年男人笑得很开心,自然是应好。
陶长间却缓缓沉下了脸,“既然这样,手机里的视频先删了吧。”
那人表情一僵,在他的注视下把刚拍的视频全删了。陶长间丝毫不客气,伸手就拿过手机检查一遍,确认把垃圾箱里的视频也清除了一便才重新递回去。
“真不好意思,一点小礼物,明天会有人送到您房间里,坏事就别传出去了,我几个朋友都好面子。”
听他这么说,男人才勉强脸色好了点儿,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关了房门。
解决了这一个,陶长间才摆好架子,“不好意思了赵先生,稍后我会联系人上来处理赔偿的事宜,至于现在——”
他一话不全,但有点儿心眼子的人都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赵慈生向来不是个倒贴的人,本来今天就是顺路碰上了,没那么重的好奇心,说了句托词之后便告辞。
确保人走远了,陶长间才换了表情,推开套房的门,在进去的那一瞬间顺手带上。
客厅没人,陶长间绕着七零八碎的地朝里走去。
靠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画面之一。
看他进来,夏免向他投去目光,满眼都是无奈。
兴奋
血腥味很重,窗户关着,散不出去味道,闷在房间里,重得骇人。
陶长间不敢轻举妄动,轻轻走过去。
血腥味也盖不住烟味,一根一根吸了只剩半截的烟丢在地上,汇聚成了好多个小红点,都在无力地燃着,或长或短,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是靠烟缓解心情,还是纯点着让大家一起闻着玩。
周决低着头,却抬眼看人,惯常深黑色的眉毛更加难以忽略,带出无比重的压迫。眼下的痣忽明忽暗,反倒更给他添了一份吊诡,微长的发丝垂下几缕,想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恐怖的美丽。
陶长间看了眼只觉得心跳都要暂停了,不敢上去搭话,第一次见周决能生这么大气,感觉被气得不像个人了。
低声在夏免耳边询问:“怎么回事?”
夏免闭了闭眼,地上躺着个半生不死的男人,至于为什么能看清楚是男人呢,那就太明显了。
陶长间顺着看过去,脸上的表情装不了半点儿,立马移开了。满身都是血,被打得很惨,长发四散开在地上,也有不少粘上了血液,黏成一块儿,看着颇恶心又渗人。
“周决打的?”他震惊地问。
夏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没解释前因后果,直接道:“我刚联系了医院,这事你吩咐酒店的人闭嘴,别闹大了,要不然麻烦。”
陶长间知道是要他善后的意思,答应下来。
马上又问:“韩玉齐人呢?”
夏免叹了声气,“刚被灌了太多酒,睡着了。”
“生这么大气,可得好好哄哄。”过于默契让他们并不质疑彼此的决定,几下就商量好了,回头一个,人却没影了。
“人呢?”
周决只披了件外套,外面的风冻得他夹着烟的手抖得要命,这样却也压不住他心里的狂躁的火。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下死手。那人不会死,但也躺医院吃吃苦了。
雪山自带一种神圣之感,可是现在没有纯洁莹润的日光,只有一双最浅薄的人类的眼睛,做的太多事情都只能算是徒劳。
周决的身体在黑暗与冷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恶心得要命,却丝毫没有想吐的感觉,可是五脏六腑却充斥这一股平静的恶心的欲望,他很难想清楚这感觉是什么,但知道极其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