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相贴片刻,分离又再贴合,温柔绵长,黎以冬按住夏歌的后脑勺,轻轻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她一睁眼,甚至都能看清女人眼上细密乌黑的睫毛:
“我们会等到严冬散尽。”
而在这之前,无论是寒风冽冽也好,冰凌雪霜也罢,他们总会不断向前走,向着不久之后,浓荫茂密、融化万物、普照生灵的夏天一往无前。
就让他们,在地狱里,向黎明狂奔。
夏歌看着黎以冬,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轻打了她下:“我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你就别安慰我了。”
黎以冬眼睫颤动,她的眉目看起来依旧冷淡,像是一切对她而言都事不关己,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如同下过一场漫天飞雪的眼睛里,坚冰开始融化,神采与亮光逐渐复苏:
“可是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的。”
因为她曾经真的等到了,等到了盛夏滚烫的光芒,闯进漫长无边的凛冬。
她低下头,去吻夏歌的眼睫。
像是,吻了一场夏天,从此,便是冬雪也炽热。
夏歌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之时,女人的眼中陡然亮起一丝明光,她拉住黎以冬的手,手指缠住她的指尖,正要开口去回应她什么,突然一道有些焦灼的男声打乱了二人的温情。
“夏歌?夏歌人呢?”
姜问鼎的声音在楼层中响起,夏歌在黑暗中退后半步,深深地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应道:“在。”
“哦,你在那儿啊,小时老师人呢?”
“啊。”夏歌背着双手,从墙后走出来,权当什么也不知道,只是颔首:“他先告辞了。”
“那疯子呢?”
“……”夏歌眼中冷光一掠,但那丝愤怒很快被她掩藏过去,不冷不热地答道,“她状况不太好,我扶她去休息室了。”
她话音落下,姜问鼎缓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夏歌立马察觉到对面人的目光变化,稍微直了直身板,清嗓补充:“姜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他的签售会降至,这人这么火,我们要是干了什么,就真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我们暂时好好安置这个女的,时温忍要是真去报了警,到时候查不出来什么,还能反咬一口他乱造谣,您说不是吗?”
“……算了,算你想得多。”姜问鼎沉默下来,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像是在可惜什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一摆手,“这件事暂且搁置,我就是来通知你一下,孙总让你晚上陪他去应一个饭局,喝喝酒,说点好听的哄哄客户,嘴甜一点儿,你在那群轴到底的女人里算机灵的,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夏歌弯眼,勾唇而笑:“当然,还要感谢二位的栽培。”
“你现在过去吧,早点准备。”姜问鼎不愿与她多说,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
姜问鼎离开后,夏歌立马收起笑容,眼神一点一点凛冽下来,她看着姜问鼎远去的方向,并未说话,像是在心中猛烈地挣扎着什么,但最终,她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重新走到墙后,看着始终等在原地的黎以冬:
“姐姐,如果有机会,帮我一枪崩了他们的脑门。”
“放心吧。”
黎以冬手腕上隐隐显出几根青筋,她抬手,摁住夏歌的肩膀,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要是真能走到那一步,我保证让孙屿往后余生都抬不起他的第三条腿。”
“相信你。”
夏歌拍拍她的手,下一秒笑颜淡去,她绕过黎以冬,朝着黑暗缓缓走去。
另一边,路巷前去开门,看到门口时温忍的神情,突然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碰见我妈了。”时温忍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简短道,“我还碰见了夏歌。”
时间太久远,路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夏……谁?”
“就那个,我十八岁生日你俩跟我一起吃饭那个。”
路巷思索了片刻,回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他“喔”了一声,然后看着时温忍有些踉跄地走进来,整个人跌在沙发上,伸出头去看了看四周,没忍住,开口问道:“咱妈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时温忍听到他的话,像是突然被扼住了咽喉,他一手搭在沙发边沿,整个人无力地向后靠去,眼神涣散地看向天花板,沉默片刻,喉头一滚,有些艰涩道,“她不愿意跟我回来。”
“为什么?”路巷皱起眉,有些诧异地问道,“你又不是时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