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微微一怔。
就是这一顿。
不过半息,不过眨眼之间。
顾云飞已在花满楼身后出现,身如鬼魅。
然后,长剑直入。
直接穿过八哥千钧一发之际凝出的防护罩。
那是花满楼的软剑,沾有花满楼的血,却从花满楼后背刺入,穿透肋骨之间的缝隙,自他前胸透出。很快,一滴血顺着剑尖滑落,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花满楼的身体痛得一僵。
顾云飞在他身后笑得癫狂:“剑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还活着,我还能杀你——那我就是比你更好的剑客。”
石鹤却移开目光,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顾云飞的话,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
他真正想说的是:“你既已知剑客弃明从暗,就不该指望他还抱有剑客的尊严!”
八哥眨巴眼!
再眨巴眼!
不懂为何少爷会受伤?
他分明体内有冰坨子的刀意。
若是谢今朝醒着,至少能告诉它,那是因为刺中花满楼的剑上,正沾着他的鲜血。
顾云飞的剑早在方才交手时就被花满楼的灵犀一指夹住、折断。前者仓促之间,只能用脚边那柄花满楼弃用的软剑,于是便用它刺穿了花满楼的胸膛。
谢今朝的刀意是不会拒绝花满楼的,它认出了那柄剑上的气息,以为是主人自己的东西,于是放过了。
结果一箭穿心。
这属实阴差阳错。
当然,如果谢今朝醒着,这把剑从头到尾就不会有被拿出来的机会。
顾云飞笑完了,忽然觉得胸口一凉。
一截剑尖从前胸透出,正面穿过心脏的位置。剑身干净得像一道月光,甚至没有带出一丝多余的血花——
他惊恐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这世上最冷的一张脸。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刚刚来到,见他背后伤了花满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不愿意露出同为剑客的鄙夷,便一剑了结他的生命。
他当然听到了石鹤那句话。于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丢了尊严的剑客,便不配用剑。否则用一次,我杀一次!”
顾云飞张了张嘴,却只吐出血沫。他的身体向后倾倒,一同拔出他刺入花满楼体内的剑,然后掉落在地。
西门吹雪及时伸手,接住了花满楼的身体。他平生最恨用剑背后伤人,本来应当一同杀了石鹤,可现在腾不出手。
年轻公子心脏痛到失去感知,他的额头靠在西门吹雪的肩头,血从胸口的剑伤中渗出,染红了那片雪白的衣襟……
他手中的那截衣袖,也在这一刻,无力松开了。
“西门庄主……”花满楼听见剑归鞘的声音,声音虚弱到极致,他想说些“今朝”什么,可话刚出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次浸湿了西门吹雪肩上雪白衣襟。
“别动。”西门吹雪探入他脉象,皱了皱眉,“陆小凤若知道你死了,会很痛苦。”
他扶花满楼坐下,用内力尝试护住对方心脉。
那阵眼周围,一阵扑棱翅膀声传来。不知道哪来的八哥,一遍遍在那里上跳下窜:“死了死了!要死了!”
八哥闯入阵中,刚靠近最中心的位置,又被某种数里之外的力量弹了回来,羽毛纷飞。
但它没有放弃。
重新爬起来,抖了抖羽毛。第三次,它终于借着前两次撞击的力道,从那道赤芒最薄弱的缝隙里挤了进去,跌跌撞撞地落在谢今朝的肩膀上。
谢今朝闭着眼,脸色惨白,唇边血迹已干,整个人像石像般,好似坐化了。
八哥站在他肩头,伸出爪子,刨着他的脸颊,又用喙去啄他的耳垂,一边啄一边大叫:
“醒醒!”
“醒醒——死了死了!”
“你媳妇要死了!”
……
没有反应。
谢今朝看起来更像已经死了。
八哥用尽所有力气,朝他耳边大叫一声:
“——花满楼要死了。”
花满楼。
死。
“花满楼”和“死”,是永远不能一起在谢今朝耳边出现的。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子,同时扎进了谢今朝的左右耳膜。
他原本纹丝不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