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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薛振彪左右看了一圈,没人没车,便拿着刀,冲着大门口撒丫子就跑。边跑,他边掏出手机,一瞅,这回终于有两格信号!
柳铮的短信正不停地往里蹦:「彪哥,我到西瓦窑了,现场闹挺大。」「记者警察都来了,这回可能真要出事儿!」「人劝下来了。」「哥,狗看得咋样?我估计得再耽误一阵才能去接你。」
柳铮没工夫搭理他。
出了大门口,天地像是被泼了墨的布。薛振彪顺着来时的土路狂奔,同时拨通猴子的电话,让他赶紧开车来接自己。
“操!我他妈怎么知道这地方在哪儿?你导航啊!道外区近郊这里的神风养殖场!就一条土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振彪跑得浑身都散了架似的。他喘着气,拎着刀,圆规似的戳在路边,心想这回不跑路都不行了。是奔泰国还是济州岛呢?
正琢磨呢,前面竟有了光亮。薛眯起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的车,但也不是警车,心里立马踏实一多半。他把刀藏在身后,跑到土路中间,用力挥手,心想只要对方敢停,自己就夺车奔机场,让人把护照直接送过去。
没想到一辆银灰色的捷达居然真就停下来了。门开了,伸出一条腿。
薛振彪立马蹿上去,冲着司机举起刀,恶狠狠道:“给老子滚下来!”
下一秒,薛振彪眉心一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倏然出现在眼前。
“警察!放下刀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严楚军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身份。
“咣当”一声,薛振彪立马把砍骨刀丢了,并姿势熟练地双手抱头,原地跪下。
“政府!政府我是受害者!有人囚禁我,还要杀我!我迫不得已啊!”
“姓名?”
“薛,薛振彪,宏发公司总经理。”
严楚军的枪口始终对准浑身是血的嫌疑人。他下了车,单手摸出手铐,俯身,抓住对方的手腕。
就在右手的铐环扣住的瞬间,薛振彪的身子忽然猛地一拧,另外那只手直接往枪上抓。
“放手!”严楚军沉腰下压,用力抵住他的胳膊。
可薛振彪已经红了眼,手指肚摸到的枪管凉意给了他巨大希望,薛振彪开始豁出命去抢夺。
警告无效。
严楚军没有犹豫,他稳住枪口,扣动扳机。
“轰”一声,子弹瞬间贯穿薛振彪的大腿肌肉。对方像颗被击穿的气球,所有的力气骤然溃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云遮月的天空。
严楚军倒是冷静得很,这样的枪伤能有多重,他心里有谱。严楚军从车上找出件衣服,撕成布条,勒压住薛振彪的伤口止血。
随后,他又戴上手套,拾起那柄砍骨刀放进证物袋里,并向所里上报枪击情况。只是手台和手机的信号都不稳,几番尝试,总算勉强连上。
考虑到救护车赶来至少三十分钟。所长斟酌后下令,先将嫌疑人带往作案现场初步指认,结束立刻转往医院。
开着远光灯的捷达从养殖厂大开的铁门飞驰而入,轮胎碾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动静。
而此刻躺在血泊中的那个人,依旧保持着薛振彪逃跑前的那个姿势。
严楚军把薛振彪押下车,询问:“地上的人是谁?”
“李李大秃子。”
“大名!”
薛振彪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道李大秃子叫什么。
这时,那个消失了好久的大眼马仔终于出现了。他那双黑眼珠凉阴阴地盯着地上的血葫芦,然后扭头跟严楚军说:“报告!他叫李峰斌,这里的老板。”
严楚军斜挪半步,低头查验伤者的状态。
借着车辆的大灯,薛振彪也跟着瞅过去。
李大秃子仰面躺着,睁着眼,睫毛微颤,喉咙里似乎还有一丝气在,但已经提前给出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一瞬间,薛振彪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凉意从脚心升到五脏六腑,来到喉头舌尖,顺着嘴角的陈疤,一路蹿到太阳穴。
“不,不是他。”薛振彪结结巴巴,词不达意,“你们弄错了。”
“什么不是他?”严楚军眉头一皱,追问,“弄错啥了?”
大脑深处持续的犬吠和嗡鸣声,在彻底压断薛振彪某根细微的神经前,他说:
“这,这个人不是李大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