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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踪了。”
何咏欣已经没有抬手的力气,任由一双眼淌着泪水。打湿她的脸庞、泪湿她的裙身,到最后,连眼泪都快要流干,只是平静又无助地垂着眼眸,一点生气也没有了。
赵鸣枭心脏猛地一沉,有些荒谬地露出个不可置信的笑,“失踪?什么意思……”
“我们查过邮轮上的tv,他出去甲板就再也没回来。”
赵鸣枭皱起眉,砰一声放下茶盏:“你是说他自尽了?”
何咏欣点头,又摇头,“也许吧。”
自尽?为什么自尽?因为感到愧疚吗?
这个念头太可怕,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不,他绝不可能自尽。没有良心的人是不会感到愧疚的。我再查查,有消息再联系。”
“嗯,麻烦您。”
赵鸣枭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客厅,海边的风不休地刮着,一阵又一阵,把所有的爱和恨都温柔地吹散。
走出去的每一步都浑浑噩噩,眨的每一次眼都朦朦胧胧。
唯独心里清清楚楚。
筹码
甲板上没有监控。
这是赵鸣枭查了一整夜之后得到的让他最为失望的答案。邮轮的安保主管战战兢兢、一丝不苟地将所有能调取的录像——涵盖走廊、楼梯、宴会场、赌场、客房区都原封不动地交给自己赵鸣枭的手下。
每一帧的画质都很好、人物清晰可辨。唯独甲板没有监控,并不是摄像头坏了、或是存储满了覆盖不了这种缘由,而是甲板根本就没有监控。
20台显示器,40个员工,一帧一帧地播放记录,
熬到凌晨五点,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女孩突然举起手。
“赵生!我找到了!”
赵鸣枭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女神身后,盯着她眼前的屏幕。
画面被定格住。
何咏慈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从走廊的一端走过来。他的脚步不算快,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又或者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走起路来有些晃晃悠悠地。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他还停下来给自己点了根烟。
而后,一个女人从画面的另一端出现了。
她走得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一般,从走廊的一端、急匆匆地赶到另一端。彼时已经是凌晨,玩乐的宾客大多都在赌场,甲板上风大、且没什么消遣活动,基本没有人会上去。
“放大。”
女孩熟练操作,将那个女人的脸放大到满屏。赵鸣枭盯着那张脸,只觉得十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姓名。
人群中,一名年长些的女性突然道:“这不是出名狗仔崔丽吗?最爱跟豪门,爆猛料。前几年还在咱们公司楼下蹲了段时间,说不定是在跟赵生呢。”
画面定格在女人脸上,浓妆艳抹、但是掩盖不住眉眼之间的刻薄。赵鸣枭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你还知道什么?”他转头看向那个女员工。
女员工被他阴鸷的目光吓得缩起脖子,支吾着:“她…她以前经常跟您的行踪,楼下的保安经常驱逐她。您和…何生的绯闻,说不定也是她拍的。她专门盯着豪门拍,谁有名气就跟谁,可能是想要封口费吧。不过前几个月听说出了什么事情,在镜海混不下去了,销声匿迹好久。”
赵鸣枭听完沉吟片刻,“继续放。”
画面继续,何咏慈扶着额头,叼着香烟连续吸下好几口。那张精致的面庞在走廊里格外清晰,微微蹙起的眉头、懊恼地闭起的双眼。无一不让赵鸣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太熟悉了,何咏慈烦闷时候总是这样的表情。
他也为把自己推给别人而感到难过吗?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甲板出口。
“甲板镜头拍不到了?”
赵鸣枭话音刚落下,就听另一个员工高高举起手,“赵生!船舱外壁的摄像头能看到甲板上的画面!”
接下来的画面,让赵鸣枭此生都不敢再看一遍。
崔丽伸手去抓何咏慈的衣领,面上的狰狞模样、叫人看着都心里发寒。因为酒精和情事的缘故,他闪躲的动作有些笨拙,反手扣住她手腕时,还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人激烈地争吵着。
而后,两人便扭打在一起。崔丽歇斯底里、像是彻底发疯了,长长的指甲划破何咏慈的手背,即便是在监控画面里、滴落的鲜血也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