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彈的碎片砸在幾個封印師胸口,将他們整個人砸退了好幾步。
其中一個封印師撞翻了身後的同伴,兩個人一起滾下臺階,封印方陣的第一個缺口就此炸開。
碎片在空中繼續飛濺,擊穿了回廊側面一排已經焦化的木板。
禪院直哉的嗤笑僵在臉上,他顯然沒料到這個術式是輔助為主的女人能有這種輸出。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那年被野山繪理護在身後又無能為力後,庵歌姬就一直在尋找辦法努力變強。
他的手指在袖口內側煩躁地敲了兩下,又下令調來一個新的封印班填補缺口。
而天內理子已經穿過側廊,加速符在她腳下燒完最後一點咒力,化成一縷金色碎光消散。
她在約定的後門位置找到了祈本裏香和釘崎野薔薇。
兩人正蹲在門邊,祈本裏香的調色刀插在地上,刀身上沾着剛才清理後門守衛時留下的咒靈殘渣,暗綠色的黏液沿着刀刃往下淌,在石板上聚成一小片。
釘崎野薔薇把錘子靠在牆邊,正在把備用的釘子一排排插進腰間的釘袋,每一根釘子的釘帽都被她用指尖快速轉了一遍确認沒有松動。
“天內前輩,歌姬前輩呢?”
釘崎野薔薇擡頭。
“在正殿斷後。”
天內理子把歌姬給她的加速符從肩上撕下來,符紙已經消耗了大半,剩餘的能量還在微微發熱,符紙邊緣被燒成了焦褐色。
她把禪院真依留下的那張地圖從口袋裏掏出來攤在膝蓋上。
地圖是手繪的,紙質很薄,折疊處已經磨出了細小的裂痕,但上面的線條仍然清晰。
禪院真依用了三種不同顏色的墨水,黑色是走廊主線,藍色是排水管道和暗門,紅色是被禪院家守衛最嚴密的區域。
關押區在紅藍交叉點的一角,旁邊有一個用鉛筆反複描了三遍的虛線标注,旁邊畫了一個極小的星號。
“這條走廊是通往關押區最近的路線。”
天內理子的手指沿着那條虛線畫了一道弧,“禪院真依畫這張圖時還在虛線旁邊标注了這個星號,關押區入口有至少兩個守衛班輪流值守,每幾個小時換一次崗。現在是我們能等到的最短的空隙,歌姬前輩撐不了太久,必須快。”
祈本裏香拔出調色刀,刀刃上最後一點藍色顏料順着刀尖滴在地上,在石板上留下一個小小的藍點。
釘崎野薔薇把錘子往肩上一扛,兩人跟着理子沿虛線标注的走廊朝關押區方向快步推進。
天內理子在前面帶路,每到一個岔路口就核對一次地圖上的标注,手指在牆壁上摸索真依标注的那些排水管道暗門的位置。
有些暗門已經被禪院家的守衛用咒力封死了,暗門表面覆蓋着一層刻滿禪院家家紋的封印符紙。
釘崎野薔薇抽出釘子,釘子抵在封印符紙的正中央,錘子落下時整個暗門連着封印一起被共鳴震碎。
碎石還未落地,祈本裏香已經穿過門洞繼續往前推進。
……
當機械室的門被推開時,與幸吉的意識正在一片昏昧的電流噪點中浮沉。
他的主控回路被扯斷了三根,視覺信號時斷時續,每一次畫面恢複都伴随着畫面邊緣的雪花狀雜波,像一臺被拔掉天線的老舊顯示器還在試圖接收信號。
聽覺傳感器還在運作,但聲音傳進他的中央處理器時已經被自動過濾了大部分背景噪音。
他聽到三輪霞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沖過來,她的鞋底在石板上急促交替的節奏比任何警報都更尖銳。
聽到她跪在他身邊時膝蓋撞擊石板地面的悶響,那一下的力度透過地面的震動傳導進他的觸感傳感器。
聽到她急促的呼吸和通訊設備金屬外殼碰撞地面的聲音,也聽到野山繪理在門口停了片刻後快步走到他面前的腳步節奏,甚至還有五條悟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但六眼正在快速掃過整個機械室,把還在活動的咒靈位置逐一标出。
最先清晰起來的是三輪霞的手指,她正托着他的左臂。
那條只剩下半截的機械斷口,銅絲還在偶爾放電,每一次放電都讓她的指尖輕微抽搐,但她沒有松手。
她的手指和機械臂斷口之間隔着極細微的電流刺激,熱機油和液壓流體沿着她的指縫無聲地往下流,把她袖子邊緣洇成暗褐色。
她的拇指反複輕觸他手背上最完好的那一片金屬外殼。
那片外殼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沒有沾上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