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被程壹一个扫腿打中腰腹,重重撞在墙上。
“我道你有本事,原来不过废人。那壮汉去了哪?若你肯说,你爷爷我说不定饶你一命。”
程壹压近,那人捂住腹部,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包药粉。
粉雾迷眼,味道浓得呛鼻,程壹闷声咳嗽,挥手拍散粉雾,瞧见那人翻上矮墙,连忙追上。
那药中有奇效,程壹吸了点,刚跳上墙就开始头重脚轻,他晃晃脑袋,已经落后那人几米远。
追出两条巷道,灯光逼近,丝竹声和嬉笑声隐约传来。
那人回头望眼程壹,掀开面罩,轻巧地跳下高墙,程壹瞳孔一震,掠身飞去,却瞧不见那人影子了。
跳下高墙,眼前是一栋巍峨高楼,楼内灯火通明,乐声阵阵。
程壹怀疑有陷阱,手搭在刀柄上,但四周笑声铃铃,酒杯相撞。
程壹拧眉,余光瞥见黑影闪过,他转身,瞧见一片挤进楼内的背影。
身形看着像,程壹追上去。
楼内好不热闹,条条丝绸宛若花瓣从高层垂下,中间楼梯四通八达,男人勾着女人的腰,嘻嘻笑笑地往楼上走。
一楼有赌桌,围满了男人,下注声如浪潮。
“哎呀,哪家小公子呀?真俊的脸。”
有女人甩着帕子扭腰迎过来,程壹推了下刀柄,刀刃青光晃眼,女人落下笑脸,闪到一旁,跺着脚直骂晦气。
空气里香味浓烈,程壹受不住地闭气。
寻花问柳之地,人多眼杂,程壹转上二楼寻了一圈,猛然醒悟。
若是那人在使调虎离山之计,他岂不是上当了。
他转身要走,不想迎面撞上来一个极瘦的青年。
“你……!”
他胸口吃痛,张嘴便斥,话未出口,一对波光摇晃的眼睛可怜地闯进眼帘。
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屏风般又窄又瘦的身形,鹅蛋般白嫩的脸,可惜带伤,约是被人掌了脸,面颊稍肿,两片薄唇颤着,连带抖落了眼里的水波。
“救……救命啊……”小倌抓住程壹的手腕,声音断断续续。
程壹紧皱眉,一个男人从前面房间冲出,圆头肥耳的,上衣大敞,狞笑着拽住小倌的头发,小倌额嗬一声,身子后折,眼泪随之流入鬓发。
“小东西,你跑什么,乖乖从了老子……”
噗呲——
鲜血飞溅,半个手臂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
姑娘们吓得大叫。
小倌顿在原地,不仅唇抖,全身都在抖,眼泪像断线珠子往外掉。
程壹转刀,将刃上的血擦在衣服上,瞧着跌坐在地上失声吼叫的男人,轻哼冷潮:“算你爷爷我大发慈悲,饶你狗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混蛋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手臂断了半截,血流成河,他脸色迅速苍白,惊恐又震怒。
程壹收刀,快步下楼梯,走至楼梯中间平台,三枚穿甲锥从上面飞来,堪堪擦着他鼻尖,差几毫米就钉穿了鞋面。
“谁?”
程壹止步,握住刀柄。
七楼有人应他:“万柳院舒娘!”
程壹抬眼,一道红影从七楼落下,轻飘飘落在丝绸条上,仔细一瞧,女人面容娇艳,朱唇媚眼,懒散地披着件红袍,胸前系了条肚兜。
舒娘身轻如燕,倚在丝绸条上,笑吟吟道:“小畜生,闹了事怎么想跑呢?”
程壹咬牙,瞧见小倌呆站着,拉他下来,啐道:“你瞧不见我替天行道么?”
舒娘瞧也没瞧那小倌一眼,不讲理道:“他是我的东西,关你何事?”
程壹恶狠狠瞪她,舒娘掩面轻笑,道:“我给他爹爹一个馒头,他爹爹就把他卖给我了。一个馒头都不值的东西,你还牵他的手,不晦气。”
程壹火上心头:“如此羞辱,真乃毒妇!”
他纵身跃起,抽刀冲去,舒娘敛笑,红袍轻甩,轻松躲掉刀尖,程壹手腕一热,舒娘轻松捏住他的腕子,细细地笑。
“小畜生,再回去练练。”
脉搏猛振,程壹心道不好,眼前扫过红袍,舒娘四两拔千斤地将他甩开,程壹愣生生被甩飞。
撞向楼梯之际,衣领被人猛然提起,程壹顺势借力,踉跄着落在楼梯上。
转过头,背后竟是江霖那张不正经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