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江闻玉比往常醒得更早一些,他静静地躺在韩缚危的怀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
他轻轻动了动,抬起头,看着韩缚危沉睡的侧脸,伸出手指,极轻地描摹着韩缚危轮廓分明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或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浅眠的人,韩缚危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慵懒和迷茫,但在对上江闻玉清澈的目光时,瞬间变得清醒。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韩缚危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习惯性地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早安吻。
江闻玉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他抬起眼,看着韩缚危,轻声说道:
“韩缚危,今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韩缚危微微挑眉,有些讶异。
江闻玉很少主动提出要去哪里,他揉了揉江闻玉的头发,语气轻松地问道:
“好啊,想去哪儿?游乐场?还是又发现了什么好吃的私房菜馆?”
江闻玉摇了摇头,抿了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不是。我们…先去买束花吧。”
“买花?”韩缚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不是纪念日,也不是谁的生日,突然要买花?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你想买什么花?”
“白玫瑰和百合。”江闻玉轻声说,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一种隐约的预感浮上韩缚危的心头,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温柔地应道:“好,听你的。”
两人起床,洗漱,吃早餐。
整个过程,江闻玉都比平时要沉默,韩缚危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心里那份预感越来越清晰,他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吃完早餐,两人出门,韩缚危开车,按照江闻玉指的路线,来到了一家花店。
花店里,江闻玉径直走向摆放白玫瑰和百合的区域,他仔细地挑选了最新鲜、最饱满的几支白玫瑰和百合。
花店店员熟练地将花束包扎好,递了过来,江闻玉抱着那束花,像是抱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手指微微收紧。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陪在他身边的韩缚危,轻声道:“我们走吧。”
韩缚危看着他怀里那束白玫瑰和百合,心中那个猜测几乎已经得到了证实。
他的心微微沉了一下,他伸出手,没有去接花束,而是紧紧握住了江闻玉微凉的手。
“好,我们走。”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车子再次启动,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高楼大厦被葱郁的树木和绵延的远山所取代。
江闻玉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怀里抱着那束白花,侧脸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和不真实。
终于,车子在一个墓园门口缓缓停下。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
韩缚危的心彻底了然。
他停好车,侧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江闻玉。
江闻玉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墓园深处,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些,嘴唇紧抿着,抱着花束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似乎在积蓄着勇气,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韩缚危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没有催促,只是用温暖的大手覆上他冰凉的手背,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江闻玉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仿佛汲取到了力量,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对上韩缚危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墓园。
脚下是干净的石板路,两旁是排列整齐的墓碑,有些前面摆放着鲜花,有些则显得有些寂寥。
阳光很好,却驱不散这里特有的肃穆氛围。
江闻玉对这里似乎很熟悉,他领着韩缚危,沿着一条清幽的小路,蜿蜒向上走去。
韩缚危沉默地跟在他身边,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他的后腰,以一种守护的姿态,给予他无声的支撑。
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江闻玉停下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