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身侧坐了下了。
他的动作吸引了其余几人的视线,花婆婆同样看过去,就听他道:“这几支养魂香,我们想用来跟您换个消息。”
终来一愣,忙伸手想去拦他,却被他在桌下反手扣住,想张嘴,又见他投来了安抚的目光。
花婆婆道:“什么消息?”
岑非云问:“您可知道是否有活人在鬼市找聚阴的东西?可能是纸张笔墨,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花婆婆轻轻摇了摇扇子,场面安静了约十几秒,她才开口道:“有。”
“鬼市开门第一天,有活人持信物入市,这实在少见,我多关注了几眼。”
沈一鸣急急插嘴:“他来找什么?到哪里去了?现在还在吗?”
花婆婆倒也不觉得被冒犯,仍不紧不慢道:“来取阴泉水。现已经不在鬼市,去向不知。”
沈一鸣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紧接着,花婆婆又补充道:“凡入我鬼市,信物皆记录在册。你们出去时问问鬼门关的守门人,它们记着信物,或许能知道什么。”
语毕,她摇扇的动作一停,抬手指了指篱笆门:“交易既已结束,请回吧。活人可不能久留鬼市。”
但岑非云没动,只是继续问道:“您有何求?”
鬼仙虽然带个“鬼”字,但却是实打实的仙家,他这话说出来,简直算得上是极大的不敬,终来虽然也猜出来他会问,却也没想到问的这么直接,吓了一跳,赶紧去看花婆婆脸色。
好在花婆婆并未动怒,只是微微一怔,又缓缓摇起了扇子。
她道:“你怎知我有所求?我已是鬼仙,还有什么做不到?”
岑非云跳过了第一个问题,答道:“您不能常在人间逗留。若有所求,必与人间事有关。”
花婆婆静默了良久,久到没说话的几人心都提了起来、担心她生气,她才终于叹道:“小子倒是敏锐。”
她确实像系统提示的那样,有所求。
但花婆婆并没有马上说事,只是又问道:“我若说了,你们当真能帮到我?”
岑非云:“不敢妄言,但自当尽力。”
花婆婆哈哈笑开了,似乎很是高兴,她第一次在几人面前站起身来,放下扇子,摇头道:“好一个不敢妄言,老婆子便信你们一回。”
她提起桌上的竹篮,转身走向花圃,如同走进一片朦胧薄雾,原本清晰的身形也变得模糊起来,几人只看到她去往角落,俯身采下了什么东西。
不多时,花婆婆带着竹篮回来,篮中多了一朵硕大的、通体银白的花朵,叶片细如兰草,叶脉里有淡蓝色的气缓缓流动;花瓣末端尖尖,边缘有有一圈银色光边,是模样格外神奇又美丽的一朵花。
她并未将竹篮递给任何一个人,只有重新坐在石桌边,手指轻轻摸了摸花瓣,道:“老婆子还活着的时候——也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曾在人间有一挚友。”
花婆婆说,她先一步下黄泉,运气好得了修炼的机会,没有去投胎。
原想着能在阴间等到挚友,至少能再说上两句话、看着挚友投胎而去,或者也许挚友同样有修炼的机缘,那最好不过。
“我那朋友,日日行善,可是深负大功德者。”花婆婆笑道,“要我说,她要是来阴间修炼,只怕比我更快成鬼仙。”
但是,花婆婆日日等、夜夜等,却怎么也等不到挚友的魂魄。
一年、两年。
十年、二十年。
甚至一百年。
花婆婆说着说着,笑意敛起,转而叹道:“我死时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她了。”
鬼仙要修炼,便不可沾染过多因果、不可插手人间事,花婆婆就算到人间去,也不能离开她自己修炼的这一块地方太久太远。
她并非从未上去找过,但一无所获,那位朋友原本就身处远方,找寻太过不易。
花婆婆说:“她的下落,因地方太远、时间太久,等我意识到她消失不见时,凡是可能见过她的知情者都投胎去了。”
“我只想知道,我那位挚友究竟如何了,为什么死后没下阴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鬼市(十二)
阴灵若要修炼成仙,需得抛弃尘缘执念,一心向善积德。
花婆婆虽然身带功德、修炼无阻,但她一天又一年、一年又一年,等不着挚友魂灵,找不到挚友下落,久而久之,快成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