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这是……
对方是旧识欢姐啊,阮校长这话,听起来怎么……怎么有点隐隐的、让人下不来台的意味?
周慧欣不敢深想,只觉得包厢里刚刚回暖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蒋珞欢她抬起眼,望向主位的阮丛,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她放下毛巾,看到了桌子上那瓶尚未开启的白酒上。
&ldo;是我不懂规矩了。&rdo;蒋珞欢开口,手取过了那瓶酒。
瓶盖被拧开,她拿过自己面前那个玻璃杯,然后,将白酒倒满。
&ldo;哎‐‐&rdo;林知韫下意识地低呼出声,眉头蹙起。
&ldo;欢姐!&rdo;洛颜也忍不住出声。韩祺也放下了筷子,担忧地看着。
蒋珞欢却恍若未闻,她唇边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端起那杯酒,朝阮丛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ldo;这杯,算我赔罪。&rdo;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仰起头,一饮而尽。
随后,蒋珞欢的眉头蹙了一下,又迅速强迫自己舒展,只是握着空杯的手指,有些用力。
杯中滴酒不剩。
随后她放下杯子。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阮丛,脸上那抹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仿佛在问:这样,可以了吗?
&ldo;哎,欢姐,你别误会,&rdo;周慧欣终于忍不住开口,连忙解释道,&ldo;阮校长她没别的意思,就是看时间……以为你可能不来了,所以才……&rdo;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阮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周慧欣所有未出口的话,就被打断了。
阮丛圆了圆场,&ldo;谢谢蒋老板今晚能赏光。菜要凉了,大家别客气,动筷吧。&rdo;
众人连忙附和,气氛又缓和了下来。
蒋珞欢拿起筷子,只挑最清淡的菜,小口小口地吃着。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
周慧欣觑着气氛稍缓,隔着座位,小声问道:&ldo;欢姐,这几年……你都去哪儿了呀?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都挺惦记你的。&rdo;
蒋珞欢抬眼看她,&ldo;一直在晋州,我老家那边。差不多……在当地的财务局干了四年左右吧。&rdo;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ldo;体制内,安稳。不过后来想想,还是不甘心,总觉得该自己做点什么。正好有个以前的老搭档,也是合伙人,在这边根基不错,一直叫我过来。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试试。&rdo;
&ldo;晋州啊……&rdo;周慧欣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对这个地名,&ldo;好像……就是个四线城市吧?挺安稳的,也挺好。不过现在来锦城是对的,机会多,发展空间大!&rdo;
&ldo;是啊。&rdo;蒋珞欢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
安稳吗?或许吧。
但那四年里,每一个熬过的深夜,每一次胃痛袭来时的冷汗,每一次对着窗外积雪发呆的清晨,还有茵茵生病时独自抱着她在医院时无助……那些瞬间,都无法用&ldo;安稳&rdo;二字轻轻带过。
但她只是笑了笑,&ldo;所以,还是出来了。&rdo;
阮丛安静地吃着菜,只有坐在她旁边的林知韫注意到,阮丛握着筷子的手指,夹起了那块鱼肉,在碟子里停顿了一瞬。
晋州。四年。财务局。
原来她没有出国,没有飞往什么大洋彼岸,没有去什么更广阔的天地。
她只是回了自己的老家,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闭塞的四线城市,在一个按部就班的机关单位里,度过了整整四年。
体面、分寸、成年人应有的距离感……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轻薄可笑,不堪一击。
阮丛放下筷子,然后,她站起身,在众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走到了蒋珞欢身边的空位。
她微微倾身,手臂撑在蒋珞欢的椅背上,随后,缓缓地说,&ldo;蒋老板原来……一直没出国啊。&rdo;
蒋珞欢笑了笑,抬起头,迎向阮丛近在咫尺的目光,&ldo;是。&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