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张家’?”纪燃抓住了重点,尾音扬起来。
张清澜正在扒饭,闻言呛了一下,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一天下午,纪燃在房间里跟晏疏桐说了句话。那时她们房间的摄像机按惯例盖着,只有收音没关干净,把纪燃那句压低的、笃定的话收了个尾巴——
“疏桐,我跟你打赌。那一对,是真的。”
“哪对不是真的?”晏疏桐的声音。
“不一样。”纪燃说,“我是说,那种真的。你信不信,她们俩之间,那个oga才是主心骨,那个alpha——那个扛着三件行李搬了一上午石板的alpha,你看她爱人的眼神,像狗看月亮。”
收音到这里就断了。
这句话导演组没舍得用,存在素材库里。
六
第一集的素材,一周后剪成了两个半小时的正片。
节目播出那晚,观察室的录制同步进行。主持人顾行止、秦桦,实习编导乔稚,四对嘉宾的亲友席——金牌经纪人盛阑、助理甘棠、高级合伙人季同,以及,张清澜和易钧泠的亲友席:孟想。
大屏幕放到默契挑战那道题时,秦桦第一个坐不住:“‘被丢下’……易老师写的是‘被丢下’。顾老师,这三个字,信息量好大。”
顾行止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屏幕里张清澜愣住的那三秒钟,慢条斯理地说:“注意看张清澜的表情。她不是在惊讶答案错了——她是在重新认识自己结婚五年多的爱人。这道题值十分,丢的是分数,得的是别的东西。”
“得的是什么?”
“一个口子。”顾行止说,“再亲密的人,彼此之间也有暗房。这道题冲进去开了一盏灯。”
观察室安静了一瞬。
孟想坐在亲友席上,看着屏幕,没说话。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母亲在家门口送她上车时说的话,想起表姐离婚回国那年冬天的样子。有些事她知道,有些事她不能说。她最后只是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她们会好的。”
“孟想,”顾行止转头,“你好像从来不担心她们。”
“不担心。”孟想笑了,“我小姐夫那个人,你们慢慢看就知道了。”
“小姐夫”三个字一出口,观察室一片哗然。秦桦敏锐地捕捉到了称呼里的玄机:“等等,你喊张清澜‘小姐夫’?你不是比她还大吗?”
“大五岁。”孟想大大方方,“但辈分不能乱,她嫁给我姐,就是我姐夫。年纪小的姐夫,可不就是小姐夫。”
“那当初相亲,”顾行止的手术刀来了,“你在场吗?”
“我不在场,但我知道全过程。”孟想的眼睛弯起来,“你们想听吗?我姐和我小姐夫的相亲名场面,我憋了一整期了。”
全场:“想!”
“2037年正月初五,我们湘城老街那家咖啡厅。”孟想清了清嗓子,“我小姐夫,张清澜,罗生制药高级科学家,二十九岁,a级alpha,第一次跟我姐相亲——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文件夹?”
“里面是她的个人简历。”孟想一字一顿,“和体检报告。”
观察室安静了半秒,然后炸了。
“她对我姐说——”孟想模仿着那个语气,“‘学姐,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请您,考虑一下我。’”
秦桦直接从椅子上笑滑了下去,扶着桌沿半天直不起腰:“等、等一下——这是相亲还是入职体检?!简历加体检报告?!她怎么不顺便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
乔稚笑到拍桌:“救命,这就是科学家的相亲方式吗?!”
“我姐当时什么反应?”顾行止问,他是观察室里唯一还坐得端正的人,但眼角也全是笑纹。
“我姐啊,”孟想想了想,“我姐后来跟我说,她当时心想——怎么有人把相亲过成论文答辩。”
“然后她就把人招进来了。”顾行止总结,“答辩通过,直接录用,终身合同。”
观察室笑倒一片。秦桦好不容易坐直,擦着眼角转向甘棠:“甘棠,你们家桑夏在节目里嗑糖嗑得也太光明正大了,‘我能剪一百个视频’,这是一个已婚嘉宾该说的话吗?”
“她在家也这样。”甘棠一脸习以为常,“先导片播出那晚,她拉着既明姐看了一遍半,看到张老师和易老师同框就暂停,说‘你学学人家这个构图’。”
“学什么构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