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实属唐突。”
沈倦也跟着胡诌八扯起来:“我看见一只兔子鬼鬼祟祟钻进御书房,一时好奇想探查一番,便凑在窗棂处听听哈。”
墨璃站在一旁,连忙跟着点头附和。
萧北靖深邃的眼眸缓缓扫过眼前几人,修长漆黑的长睫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声音平静:“朕失了忆,记不得你们的过往。但朕能清晰察觉,你们对朕心存提防、忌惮,甚至暗藏敌意。”
“由此便知,从前的朕,定然刻薄暴戾,待你们极差。”
他抬眸,音色温和,带着几分妥协:“如今朕想做个好人,你们无需对朕心存芥蒂,更不必时时戒备。朕绝不会伤你们分毫。”
话音落,他抬手,轻轻推开挡在前方的邢峰,目光精准落在他身后的容丙身上,字字清晰:“朕知道,你对朕敌意最重,也最是护着沈叔叔。你大可放心,此生朕绝不会伤害沈叔叔分毫。”
说到此处,他殷红的唇瓣微微扬起,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暖意与珍视:“沈叔叔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朕压制蛊毒,这份恩情,朕铭记于心,唯思报答,何来伤害之理?”
言罢,萧北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几人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皆是神色复杂。
沈倦愣愣看着那道背影,眉头皱起,满心费解:“他这番话明明是安抚我们的,可我咋听着,心里莫名堵得慌,格外生气呢?”
“‘沈叔叔,不惜以自己身体为朕压制蛊毒’。”墨辞一语点破关键,“字字句句,都会惹你和阿丙生气。”
墨璃满脸疑惑:“难道……皇上是故意说出来气的容容和粉倦子的?”
“他为什么要故意气人?”沈倦依旧一头雾水,全然摸不着头脑。
容丙转眸看他,像是在看个傻子。
邢峰对着迟钝的沈倦淡淡道:“还好你没有孩子,若是遗传你,着实不妙。”
“嘶——”
沈倦压根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只忽然捂住小腹,微微弓着身,倒抽一口冷气。
墨璃连忙关切询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容丙视线落在他鼓起的小腹上:“你进食甚少,身形却一直发胖,我怀疑你有病,尽早去诊治。”
“岔气了,没事。”沈倦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挺着微鼓的肚子,步履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素来面无表情的容丙,难得蹙紧了眉心:“不知为何,他如今这般模样,竟有几分像当时主子身怀蛊虫、身形变化之时。”
不过这丝疑虑转瞬便被他压下,心思重新落回萧北靖身上,眸色沉沉,不知暗自思忖着什么。
天光澄澈,烈日当空,晴空万里无云。
寝宫内却是一片静谧温馨。
昨夜被折腾得太过厉害,沈元白浑身酸软无力,只能静静躺卧在床榻上,下不来地。
萧北靖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坐在榻边,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一勺一勺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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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舀起一勺粥,他都会先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吹凉,确认温度适宜,才温柔送向沈元白唇边,细致到了极致。
沈元白目光落在他脸上。
岁月褪去了他年少的青涩,眉眼轮廓愈发深邃俊朗,一身天成的帝王风骨与成熟气韵,夺目耀眼,让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移不开眼,就想去赏析。
萧北靖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长睫一掀,抬眸含笑睨着他,语气温和缱绻:“沈叔叔若是喜欢看,我便凑近些,省得你费力仰头。往后你想看多久,我便让你看多久,随叫随到,永远守在你身侧。”
沈元白眼睫微颤,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片刻后又骤然回神,心底暗自自嘲,他干什么要如此躲闪,跟心虚做贼似的?
当即抬眸,一双潋滟凌厉的桃花眼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带着几分试探与冷意:“照你这般说,你的眼里、心里,从头到尾,便只有我一人?”
萧北靖没有半分迟疑,眸光赤诚郑重,重重点头:“此生唯你,别无二致。”
沈元白闻言,唇角骤然勾起一抹清冷淡漠的弧度,倏然开口,字字锋利如刃:“既然如此,你是打算彻底放弃营救上官澜了?”
他不等萧北靖做言,步步紧迫的冷声续道:“倘若你对我这般温存迁就,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哄我放过他,那你今日所有举动,终究只是白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