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喇叭立刻抢着出声:“我知道!怀古老先生今年五十有二岁!”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直白:“比我哥大的可不是一轮,是整整一倍,都能当我哥爹了!”
沈元白对这个嘴替十分满意,俊美脸庞上勾起一抹戏谑,看向怀古挑眉道:“我不介意尊称您一声爹。”
“顽劣!”怀古无奈嗔怪,拿出随身铜镜照了照自己的面容,才开口,“我看着可比实际年纪年轻多了。”
沈倦歪着头打量他,实话实说:“那倒是,就是鬓边飘着两缕白发,有点显老,谁二十多岁能长白头发啊!”
不等怀古开口反驳,薛隐商迈步走来,出声帮腔劝慰:“我不过三十出头,他都嫌我老,更别说你了。”
沈元白趁着两人说话的空隙,不动声色地拉着沈倦,快步飘走了。
怀古望着那道翩然远去的身影,轻声叹息:“他心脉受损根深蒂固,我只想医好他,不想让他这辈子,都围着孩子、围着琐事活。”
薛隐商望着空荡的路口:“他早已把自己的感情彻底封闭,谁都走不进去。”
阳光倾洒而下,铺满青云国皇宫的每一处角落,为恢弘殿宇镀上一层鎏金薄光。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光晕,赤橙黄绿流转交错,晃得人睁不开眼,将这座皇宫衬得极尽富丽堂皇。
萧北靖戴着一张看似比自身年纪稚嫩不杀的人皮面具,跟着青云国礼部接待官员,缓步踏入皇宫。
当下东启大陆上,青云国的穷已经是出了名。
遂他以为,青云皇宫定然破败萧瑟,满目荒凉,却没料到,这里的奢华程度,竟丝毫不输东启大陆最富庶的大周国皇宫。
他并不知道,青云国的两位先皇,将相当一部分钱财都耗费在了皇宫的建筑之上。
萧北靖跟着一行人,径直走到御书房门前。
此时早已过了早朝时辰,薛隐商与青云国的傀儡皇帝,理应在此等候接见他们。
“吱呀——”
一声轻响,内侍恭敬推开殿门。
礼部侍郎侧身抬手,对着萧北靖做了个请入的手势,温声道:“大周使臣,请。”
萧北靖微微颔首,抬步迈入御书房,邢峰与墨璃寸步不离地紧随其后。
刚一踏入殿内,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便径直落在了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青云国新帝身上。
不过是个傀儡皇帝
他一袭明黄色龙袍加身,身姿挺拔如青竹,看似清瘦纤弱,却自有一番沉稳成熟的帝王风韵,只是……
萧北靖审视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他的脸上,却只看到一层轻薄的黑色面纱,将面容尽数遮掩。
他为何要以纱遮面?
就在萧北靖不动声色打量沈元白的同时,沈元白也在暗中观察着他。
眼前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他从未在大周朝堂见过,年纪尚轻,看着不过十八九岁,想来是大周新晋提拔的官员。
这样也好,陌生面孔,即便他摘下面纱,对方也不会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沈元白收回打量的目光,侧眸看向身侧的薛隐商,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从未在大周见过此人。
与此同时,萧北靖径直站定在二人面前,抬手拱手行礼,声线沉稳有力:“外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他脊背挺得笔直,腰身分毫未弯,神情不卑不亢,尽显大周使者的傲气。旋即,他又转头对着薛隐商拱手一礼:“外臣拜见摄政王,摄政王万福金安。”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骤然响起,沈元白抬手捂着唇,脸色微微发白。
薛隐商见状,立刻端起手边茶盏,快步递到他面前,转头看向萧北靖,语气平淡道:“使者免礼,一路长途跋涉押送银两,辛苦万分,本王已准备筵席,为使者接风洗尘。”
萧北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薛隐商递向沈元白的茶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依旧客气:“多谢摄政王费心安排。”
不过是个傀儡皇帝,权倾朝野的薛隐商,竟对他如此悉心照料?
萧北靖心中暗忖,越发觉得这青云国新帝古怪。
而此时,沈元白只觉浑身不适,胸口闷堵得厉害,他悄然抬手,向薛隐商做了一个手势,紧接着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