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寒几经挣扎,最后道:“我——我眼下已是这种情况,唯有耶律公子可救我,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esp;&esp;于是,萧寒将自己的辛密修修改改,遮遮掩掩,同耶律长渊讲了一遍。
&esp;&esp;“我同顾府三姑娘——互生情愫,奈何我同二姑娘早有婚约,眼下,我母要逼着我同二姑娘成婚,我不愿如此,有意逃婚。”
&esp;&esp;“噢?竟有此事。”耶律长渊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面上浮现出些许疑惑:“既然同为侯府嫡女,娶谁又有什么分别?侯府为何不肯换人呢?”
&esp;&esp;萧寒面上浮现出几分厌恶。
&esp;&esp;当然不能换,因为那顾柔儿不过是被请过来替嫁的假姑娘,并非是李千姿千宠百爱的真女儿,李千姿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女儿给顾柔儿做筏子呢?
&esp;&esp;只是这些事关替嫁的私密事儿,萧寒不可能同耶律长渊说,所以他含糊道:“我并不清楚这些——总之,我要娶顾三姑娘。”
&esp;&esp;耶律长渊又是长长的一声“噢”,随后又劝道:“萧公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妄言,我瞧那位顾二姑娘也颇为不错。”
&esp;&esp;提到顾瑶姬,萧寒冷笑一声,有一肚子的恶语噼里啪啦的往下倒。
&esp;&esp;“你根本不了解顾瑶姬,她那性子乖张桀骜,谁同她在一起都无法忍受!她对我如此也就罢了,对她自己的妹妹更是——”
&esp;&esp;提到顾瑶姬欺负顾柔儿的事儿,萧寒便义愤填膺,觉得他半个晚上都说不完。
&esp;&esp;而耶律长渊站在他面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随后恍然大悟似得捧了个场:“唔——原来如此。”
&esp;&esp;萧寒堪堪回过神来,压下了喉咙里的骂声。今天他请耶律长渊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esp;&esp;萧寒先是左右环顾一圈,只见四周月色皎皎,了无人影,才算是放心,后同耶律长渊道:“若是耶律公子愿意帮我,我愿意告知您一件大事——我的舅舅张青,曾与东倭人来往密切。”
&esp;&esp;“萧公子此言可真?”耶律长渊脸上依旧噙着笑,那双金灿灿的眸子在暗夜中闪着光,吐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涉及东倭,罪牵全府。”
&esp;&esp;萧寒的后脊爬上来一阵凉意,耳畔似乎传来毒蛇的嘶鸣,使他整个人打了个颤。
&esp;&esp;他不是没迟疑过。
&esp;&esp;他真要出卖他的舅舅,来换他的自由吗?
&esp;&esp;但就在他迟疑的那一息,萧寒记起了母亲那张冰冷的、夹杂着厌恶的脸,和顾瑶姬那令人讨厌的性子,以及,顾柔儿那张盈盈带泪的眼。
&esp;&esp;他不能妥协,萧寒想,如果他妥协了,他就要接受被安排的命运,接受一个并不相爱的妻子,接受失去真正的爱人,接受日复一日的痛苦。
&esp;&esp;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萧寒就觉得痛不欲生。
&esp;&esp;母亲如此逼迫他,他又何必为母亲担忧?
&esp;&esp;更何况,舅舅同东倭的人有来往,也仅仅是在酒楼中吃个饭而已,眼下东倭与大万即将联姻,吃个饭也算不得什么,想来他会给舅舅添点麻烦,但也算不得是很麻烦。
&esp;&esp;“当真。”萧寒下定决心,道:“我知道他们每个月的碰头点,只要你送我成功离开,我就会告诉你地点。”
&esp;&esp;耶律长渊笑意更深。
&esp;&esp;现在,又到了他最喜欢的剥皮环节了。
&esp;&esp;剥开来萧寒那张名门公子、清隽雅逸的皮囊里面露出来的,是一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为达目的可献父舅、被情爱迷了眼的蠢货。
&esp;&esp;这世上的蠢货到处都是,有的蠢货吧,命不好,投身在贫穷人家,早早为了点锅碗瓢盆撕破脸皮、蠢的理直气壮,这种蠢货你看一眼,就知道无药可救,而有的蠢货命好,投身在了富贵人家,读书学艺,他的父母为他披上了一层人皮,乍一看,让人觉得他不是个蠢货,比如侯府的顾云松,比如眼前的萧寒。
&esp;&esp;后者比前者好玩多了,因为你不知道后者什么时候会将这层皮撕下来,又是以怎样的形式撕下来,这种似是而非的蠢货,可比纯粹的蠢货更有意思。
&esp;&esp;而耶律长渊也绝不是一个会将蠢货引上正途的好心人,正相反,他恨不得给所有蠢货搭个台子,让他们上去好好跳。
&esp;&esp;“萧公子有何要求尽管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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