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没好气地说:“少不了你的。”
回到自个车上同样拎来一个粗布口袋扔给他,不多不少,整整五贯。
这么一会儿功夫,四头猪肉和一头整猪被送上车。谢景看着他们要走,把钱放到阿翁和阿婆身边过去送他们。
李承乾恶狠狠瞪一眼他。
谢景逗他:“高明,过两日我去你家探望你啊。”
李承乾慌了,“你又要干什么?”
谢景不慌不忙地说:“给李兄拜年啊。你和李兄不是一家的吗?顺道探望你。”
“不要!”李承乾急忙拒绝。
谢景故作苦恼,“那可就难办了。李兄看着比我年长。过年期间不出现,外人会认为我不懂礼数啊。我的名声受损,往后谁还敢买我的猪肉呢?猪肉卖不掉,没钱买油盐,你是希望我饿死吗?”摇头叹气,“高明啊,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好狠的心啊。”
李承乾瞬间感觉自个好像十恶不赦,但又不想过年还要见到谢景,因为见到他自个就有可能挨打,“那你,我要怎么做,你才不去我家?”
李世民这一刻万分想要变成瞎子聋子——见过蠢的,没有见过同他儿子一样蠢的!
谢景可没有因为李世民面露无奈就停下,“我看你腰间的玉佩怪好的。拿去换粮,足够我们家用半年。”
高明身上唯一一件饰品,也是他最喜欢的玉佩,否则不至于跑来乡间还要戴着。为了过个幸福年,高明一脸肉疼地摘下来,闭上眼递过去,“送你!”
谢景伸手接过去,赶在他睁开眼之前塞到李世民手中。
李世民无语又想笑。
李承乾睁开眼看到谢景笑眯眯的样子,感到心在滴血,“不会再去我家了吧?”
谢景摇摇头。
李承乾长舒一口气,觉得心不那么痛了。
谢景漫不经心地说出,“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啊。”
李承乾瞳孔地震。
秦琼等人这一刻突然忍不住同情小孩。
李世民赶在儿子嚎啕大哭之前抱着他上车。
到了车上,李承乾推开车窗指着谢景,“你是个大骗子!天下第一大骗子!”
李世民这个时候把手中玉佩摊开,李承乾神色愕然。
程咬金拍拍谢景的肩膀道:“他才七岁,手下留情啊五郎。”
尉迟敬德瞥向谢景:“你是真坏啊。”
谢景悠悠道:“打个赌?”
尉迟敬德脚步一顿,仓皇跳上车就叫亲兵驾车。
秦琼拱手道:“五郎,回见!”
今日谢景的所作所为值得他道谢,秦琼便承诺日后遇到难事可以去布政坊找于兄。
话说出口,秦琼心里咯噔一下。
布政坊没有“于兄”,谢景在布政坊卖过几次猪肉,当真不知道这一点吗。即便不知,谢景也没打听过“于兄”是哪位将军吗。
先前尉迟恭提过,有一回在城门边碰到谢景,他因为身着甲胄,险些被谢景认出来。尉迟敬德说此话时语气很酸,说谢景称赞李靖是最厉害的将军,先登夺旗唯有秦叔宝。
他和程知节只得个“听说过”,但不了解。
谢景点拨李承乾的那番言辞浮现在脑海中,秦琼感觉他别有深意。
秦琼面上不显,又说一声告辞,便上了李世民的马车。
李世民放下车窗便问:“何事?”
秦琼:“谢景已经认出我等?”
李世民:“——秦兄才发现啊?”
秦琼张口结舌,“他上次见到我和这次并无不同。某还是因为方才提到‘于兄’,感觉他不可能对于兄一无所知才觉得奇怪。”
李世民:“那是因为在你之前他就认出知节。你和知节来到此间,又自称‘秦三’,秦琼,字叔宝,行三,正是秦三啊。”
秦琼没指望一直瞒下去,但也没想到一打照面就被认出来,以至于他身体发虚,忍不住庆幸谢景没有坏心眼。
马车晃晃悠悠,李承乾没心思抱怨不舒服,他看看父亲又看看伯伯,好奇地问:“谢五知道秦伯伯是将军,父亲是秦王吗?”
二人双双点头。
李承乾伸出小手指着自个,“他也知道我是谁?”
李世民点头。
李承乾不禁惊叫:“那他还敢逗我?”忽然想到他问谢景,可知他父亲是何人,他脸色骤变,“我真是个蠢蛋?!”
李世民安慰他不是。
李承乾摇头:“我就是!我居然还问他知道不知道我是谁?好丢脸!阿耶,我再也不要见到谢五!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
李世民看着重新挂回到儿子身上的玉佩,心说,怕是不成啊。
谢景半天教学抵得上他半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