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允澄入职。
关自游嗤笑“九十年代末的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金融专业,是他占你便宜。”
关允澄看他为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有点可爱,有点好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关自游不接话“你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我帮他投资,帮他炒股,帮他管理税务,当时确实赚了钱,我一度劝他转型做投资公司,但他用钱盖剧院,组团队排舞剧,很多钱砸进去,资金链出现了问题,我想尽办法帮他堵窟窿。最初用我的钱给他堵,后来……用家里的钱给他堵。”
关允澄说到这里停下来,以为关自游得数落他几句。转头却见关自游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脸,若有所思。
“他这么喜欢舞蹈表演吗?”
“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我看得出来,舞蹈是他的心病。”
关自游忽然问“那你看我跳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他。”
关允澄摇头“我想你过得轻松快乐,我担心你吃苦受伤,这只是我的私心,和别的没有关系。你是你,他是他,不要相提并论。”
关自游闻言笑了“好。那你接着说,后来呢。”
“后来我们认识了杨沛汝——就是唐星濯的妻子。沛汝是个很好的女孩,学英语的。在当时也是很时髦很热门的专业,她洒脱随性,因为工作关系我们主动接触她,她心知肚明,没有拒绝,但也审视着我们。
“大家经常一起吃饭、打球、爬山……不仅仅我和唐星濯,还有其他的同事、同学、合伙人。久而久之,大家都能看出沛汝对唐星濯的心思,不再当电灯泡,顺便把我也带走。”
“你就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吗?”关自游问他。
“有吧。”他说“可他对我一如既往,每次和沛汝约会回来还给我带礼物,一遍遍甜言蜜语,生怕我多想。每一次质疑都让我感到罪恶,我不该怀疑他的人格,动摇我们之间的爱情。我也总劝自己,别多想。”
“直到有一天,沛汝专程找我,告诉我她已经知道唐星濯喜欢男人的事。问我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良久,关允澄才自顾自回答“我说,我不知道。没听他说起过。”
“为什么要骗她?”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已经毁了他的学业,不能再毁了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事业。”说完,关允澄自己都笑了。“沛汝说要拯救唐星濯,请我帮她,也帮唐星濯保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连我都不帮他,谁还能帮他。”
“那这算她拯救了唐星濯,还是你拯救了唐星濯了。”
关允澄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再后来,唐星濯说要和沛汝结婚,问我同不同意。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他很生气,说我不在乎他,我们大吵一架,我顺势同他提了分手,离职,一个人回家。再然后,得知父母的噩耗。我料理了父母的后事,紧接着得知他和沛汝结婚的消息,过了几年,又得知沛汝去国外养病。”
“你都知道他的情况,他肯定也知道你的情况,也知道我。”关自游说“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为什么这时候接近我?以唐若鸣父亲的身份接近我?他什么心思。”
“自游。”关允澄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算了。”
过得去吗?
他现在想起唐星濯,想起唐若鸣,只觉得自己被耍了。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导演着一出烂俗不堪的家庭伦理戏码,该不会觉得他会被感动得痛哭流涕吧。该不会以为看在他们高门大户的份上,就自降身份,摇尾乞怜吧。
“自游?”关允澄揉揉他的头发,有些担忧。关自游拂开他的手,“我困了,睡觉去。对了,你别搞破镜重圆那一套,我不同意。”
“……”
虽然撂下话,要听唐星濯“好好说说”,但自演出结束后,唐星濯就再没出现。紧接着就到了过年,关允澄完全把唐星濯抛在脑后,像往年一样安顿工作,带关自游去打理头发,给爷爷奶奶上坟,和姜羽岚一家吃年夜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