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摧别离声 你和我亲嘴
秋摧别离声
(蔻燎)
枫林, 龙怨潭。
入鞘,出鞘,纸鸢在潺城和龙怨潭来来回回折腾逗留了数月, 逗留到了严冬的降临。
龙怨潭的潭水在他们夜以继日, 日以继夜地挖渠引流下,流失了约摸三分之二的水。但龙怨潭太深, 碧绿的潭水仍是淹没着潭底,流出去一波水, 那潭底又汩汩冒出来一波水, 无穷无尽,不息不止。大抵是地下暗河源源不断地为龙怨潭进行补给。
入鞘他们寻不出所谓的仙境入口, 心态也越发接近崩溃, 每日愁眉苦脸。
天气愈冷,霜气飘飘。
硕大的雪花簌簌地飞过, 铺就了三尺厚的雪地,龙怨潭的潭水也敌不过寒流, 冻出了坚硬如铁的糙冰。
“邦!邦!邦!”
曲兵们拎着铁锤对着潭面猛敲狠砸,意图速速破了冰, 凿出一个能下到潭底的路径。
碎冰飞溅,凉嗖嗖地糊人面目,避无可避。
一曲兵搓搓冻得红彤彤的手,俯首道,“入鞘大人,龙怨潭的水已冻成了实冰,破了一层还是冰,这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废话!当然是继续凿啊!找不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都不能停手!”
入鞘气不打一处来,急得团团转, 焦头烂额,他咆哮如雷,“干活!别磨蹭,趁着那死蟒蛇冬眠不在,还不快快破冰!”
没看见太子殿下的尸体,他绝不相信太子逝世,绝不相信。
“是,入鞘大人。”
曲兵们戴上一副棉手套,握着斧头铁锤,呼哧呼哧地使劲敲着冰面,敲得水晶似的冰屑蹦得淅淅沥沥,下雨般脆脆的动听。
出鞘和纸鸢负手在旁,盯着一纸信封,面色青灰。
当初太子妃落花啼因落花太子病重一事,栉风沐雨,千里迢迢赶回落花国省亲,孰料落花太子骤然去世,耽搁了一段时日。归来曲朝途中,他们一行人刻意在潺城歇息盘桓,目的是想一举寻觅出枫林后裔锁阳人的藏身之处。
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会掉入锁阳人的圈套陷阱,失踪无痕。
找人的时间一久,回京的月数又拉长了不少。
入鞘出鞘实在瞒不住,恐惹出欺君之罪,更是担不起太子殿下太子妃双双消失的责任,便一鼓作气写了书信传回曲水沣都。
曲远纣得知曲探幽和落花啼夫妻俩成双成对地无故消失,不知踪迹,他怒发冲冠,当场就在朝堂上发作,摔了好几本奏章。
曲朝哗然,文武臣子和皇室中人舌挢不下,日日如履薄冰,提都不敢提一嘴“失踪”二字。
后续是曲远纣和锦王曲中论共同遣了人马来潺城,襄助出鞘入鞘一同寻人。并还顺道告知了落花国,搞得落花国也心惊肉跳,匆匆忙忙发动人群来找春还公主。
乱糟糟的事情堆了一箩筐,期间多数臣子怀疑曲探幽死在了枫林后裔手里,纷纷上书建议曲远纣早早重立太子,免了后顾之忧。
也不知是大臣们那三寸不烂之舌发挥了威力,还是覆掀雨的枕边风吹得太带劲,亦或是曲远纣自己内心动摇的石头完全压不住。
他竟慢慢同意了立一位新太子的话,不顾曲中论的阻拦反对。
扬言,“太子若在开春之后还未出现,则立六皇子曲钦寒为储君。”
六皇子曲钦寒?
为何是六皇子曲钦寒,而非四皇子曲瑾琏?
信中表述的极其清晰,乃是皇上近来不明缘由居然对从前默默无闻,不喜出头的曲钦寒青睐有加,后知后觉感叹老六也是一个文武双勇,才智过人的皇子。
四皇子曲瑾琏天天闭门不出,卧病在床,接连数月不曾踏入庙堂上朝,整天把自己锁在府邸,不许人靠近,不照镜子,不去静水边流连。
他的反常态度使得曲远纣一头雾水,派人去府邸探视,曲瑾琏也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两颗黑眼珠子,声嘶力竭地拒绝见人。
曲远纣还当曲瑾琏是失去母妃芙贵妃而一蹶不振,心底多了些蔑视看轻,以为他扛不住压力和悲痛,渐渐忽略他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
稍微出色的四皇子锁门不出,曲远纣顺理成章看见了六皇子。
大小事务试探性地交给老六去做,得到的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好,无论是应对多国通商的棘手操作,还是处理门阀世家的越权举动,曲钦寒都能干净利索地完成,不拖泥带水,不优柔寡断,不受贿徇私,尽显皇室风范。
原来,还有皇子可展现出太子曲探幽的十中之七的才华能力。
那么若太子一时无法归来,曲钦寒就是目下最为合适的替补储君。
出鞘抓着信笺的手指都抽-搐了,手背的青紫筋一跳,折中将信撕烂丢到地面。
纸鸢咬着嘴唇,恨恨道,“岂有此理!太子殿下又不是回不去了,凭什么就想定新的储君?皇上难道不希望太子回曲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