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与应亦淮的婚事,才当真是整个六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大婚当日,山川湖海为之共鸣,天地灵气欢欣涌动。
两位仙人身着大红婚服,在逍遥峰的主峰大殿里结为道侣。
那场婚事的具体细节众说纷纭。
据说流云长老念婚书的时候,佘寒序泣不成声。
据说他们没拜天地也没拜高堂,只对着彼此敬了一杯混着彼此鲜血的合卺酒。
据说逍遥山终年不停的落雪唯独在那日止息,红霞艳若万里织锦。
真假无从查证。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日,人间的桃花违背时令,一夜之间绽放漫天。
无数白鸟从逍遥山飞出,衔着桃花瓣飞往六界,将喜悦洒向各处。
更玄妙的是,得到白鸟赐福后,不少修士的修为莫名精进,久病不愈的凡人忽然痊愈,被魔气侵染神智昏聩的魔修回复了清醒,不少冤魂厉鬼终获解脱,不少卡在化形关口的妖族一夜之间修出了人形。
说是六界同庆也不为过。
毕竟应亦淮如今的仙气与修为,实在是多的用不完。
如果说恶念未除之前的应亦淮,是坐拥满仓库的火箭炮,却连手枪保险都不会开。
那现在的应亦淮,便是守着一整个军火库,却只打算用它们放烟花玩。
烟花易散,倒不如让仙气化为白鸟,给整个六界发喜糖。
当然,说是“六界”,其实神界如今是何模样,几乎无人知晓。
有次应亦淮好奇去问掌门。
掌门笑呵呵地捋着长须:
“神界啊……神界就是个大型养老院,神族就是一群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每天闲散着无所事事四处闲逛,偶尔看见哪个有天赋的孩子,就随手点化一下。亦淮,反正你如今也有资格位列神族了,要是看见哪个不错的好苗子——”
话没说完,应亦淮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绝对没这打算!”
虽说佘寒序如今对应亦淮再收个徒弟这种事已经毫无芥蒂——用佘寒序的自己的话说,“师徒契不算什么,反正你的道侣契只能与我。”——但应亦淮自己属实没这想法。
从芥子世界回来,等于是经历了一场起死回生,心境因此有了大转变。
许多事都看淡了,也看开了。
旁人总说,如今的流云长老越来越有神性了。
并非说他高高在上宛若神明。
而是说,如今应亦淮的通体气质,越来越接近自然本身。
飘渺、从容、万事不萦于心。
平日隐居在流云峰,深居简出,偶尔出关,为宗中弟子指点一二,还曾身负拯救六界的使命,是救世主一般的人物。
……听上去是挺唬人。
但这份“神性”在佘寒序面前,荡然无存。
如今道侣契结了,彻底合法合规了,应亦淮越发暴露本性无所顾忌。
今天要吃桃花酥,明天要给冰狼扎小辫,后天突发奇想把满山的桃花竹叶全都变成心形,让佘寒序给自己做字面意思的爱心花束。
佘寒序乐在其中、乐此不疲。
每次还要借机肆意宣传:
“看吧,亦淮超爱我的。”
剑宗弟子对此早已习惯。
有些新入门的年轻孩子好奇心重,会故意凑到佘寒序面前,仰着脸问:
“寒序师兄,听说你和流云师叔特别恩爱,是真的吗?”
每次话刚起个头,佘寒序的狼尾巴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摇起来了。
如今六界灵气丰沛,仙界前所未有地鼎盛。
又因为应亦淮与佘寒序的事迹传遍四方,拜入逍遥剑宗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
结果就是,逍遥剑宗的师资力量严重不足了。
尤其很多人是冲着流云长老来的,偏偏流云长老在师门大选上根本不露面。
佘寒序有次枕在应亦淮腿上,顶着满头小揪揪,随口问:
“真不再收几个徒弟?我知道你喜欢当老师。”
应亦淮笑着摇头,手指穿过银白长发:
“太费心思了。而且我当年不是答应过你吗,此生不再收徒。既然承诺过,当然要说到做到。以后有时间,倒是可以帮其他长老带几节课,就当是客座教授,但当班主任还是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