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语气平常:“以毒攻毒罢了。以太的侵蚀从未消解,只是命途的力量在无时无刻治愈它罢了。”
他轻笑:“我还是要每天定时吃药以维持命途影响的平衡呢。不然我早就变成以骸……或者长满树杈的丰饶孽物了。”
现场沉默了一阵。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浅羽悠真——如果连星际时代的同位体都只能维持脆弱的平衡,那这个世界的“他”又将面临怎样的未来?
浅羽悠真倒是坦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能活下来的每一天,都是赚来的日子。”
“不要太悲观。”
悠真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锤炼出的笃定,“阿月喜欢将预见以最悲惨的结局道出,这是出于个人趣味。但他所选择的命运的轨迹,却往往不会这么残忍。看在我的份上,阿月不会让你死的。”
哲看了看在悠真怀里的一摊猫:“他难道能操纵命运?这是开挂了吧?”
“操纵……命运会教育每一个试图操纵它的存在。”悠真纠正道,“是引导。”
他不欲多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们要先回家了。”
——
一座废弃的工地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灰雾中,钢筋裸露,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雨果和莱卡恩站在半垮的平台上,他们刚刚从一场混乱的战斗中抽身。
“大功告成,之后等我的人将这些工人有序带离空洞就好。”
雨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那些纠缠了他半生的阴谋、欺骗、血脉与背叛,终于被他和眼前这个狼希人联手撕碎。
鼻腔中还残留着精神类药物挥发后的刺鼻气味,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浓烈。他抬头看向莱卡恩,正想说一句带有反舌鸟风格的总结,却被高处传来的鼓掌声打断了。
“啪啪啪……”不急不缓的几声鼓掌,轻巧而明显。
矜贵优雅的女声含笑道,“真是一出好戏。”
“谁?”
雨果和莱卡恩同时抬头。
废墟二楼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窈窕的身影。那是一位白发的女性,眉眼间带着一种既狡黠又凌厉的锐气。她身穿孔雀蓝与雪白交织的战甲,衣饰上缀满了孔雀羽翎的纹样,裙摆和肩饰在日光中泛着一层幽蓝的羽状光泽,与她周身散发出的、不紧不慢的沉稳气场融为一体。
她轻轻跃下,目光掠过两人:“这还是我来到这里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到活人。”
见对方并无敌意,于是莱卡恩问道:“你是……”
“爻光女士,请问你是否认识【天闻】与【贯月】?”
雨果打断了他。
爻光眼中笑意更胜。
她手中的银白金属折扇抵住下颌,目光微垂:“怪不得……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然动爻化吉,变卦为泰,阴霾尽散,孤雁归群。”
莱卡恩和雨果面面相觑。
莱卡恩低声问:“你认识这位女士?”
雨果小声回答:“有人委托我找她,不过没想到……是这种风格。”
“反舌鸟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吗?”
“我又不是澄辉坪人,我哪听得懂?”
爻光手中扇子一敲掌心:“二位,我听得见。”
莱卡恩行了个执事礼:“抱歉,是我们失礼了。”
雨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原谅我们没听懂,说实话,我还有些好奇呢。”
爻光摇摇头:“无妨,卦象于常人而言确实晦涩难懂。我在来之前算了一卦,结果是,——此劫非天灾,此救非偶然。我能在此处遇到二位,是命中注定,因缘际会。”
见两人仍然有些茫然的模样,她轻笑:“也就是说,我那位前辈费了好一番功夫来帮我。回去后,或许我该包下他一百年的伙食费?”
“抱歉?”雨果有些迟疑地问,“一百年?”
“嗯……”
爻光的目光落在他的头上,眨眨眼,没有回答他的疑惑,“你与他缘分浅淡,却能左右胜局……怪不得他让你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