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角色
李和铮按时去找江颜复查, 得到了肌腱生长良好但现在还不能跑的结论。他老实保证自己肯定不乱跑,现在是法治社会了,如果被工厂的黑心老板撵上来殴打就躺在地上装死。
江颜扶额, 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听得人上头,眼不见为净。
骆弥生还在急诊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中午他俩和林阳一起在医院食堂吃饭, 下午回社里听同僚传授了一番保命经验,整理了材料,去备了两个证件, 正好郑b雅和秦舟繁复的入职手续办完了。
俩孩子还是在新鲜师父走路不瘸,非要跟着他走来走去, 三人神经病一样从楼道这头走到那头,又走回来。
晚上师徒三人一起在社里员工食堂吃饭, 李和铮叼着糖醋排骨嚼,嘟囔:“我怎么顿顿吃食堂?”
“骆老师给你做的营养餐你又不吃。”郑b雅看着自家师父把菜里的青椒挑走了, 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拍照。
李和铮一瞪眼,凶她:“你干嘛?”
“当然是告状。”郑b雅发到他们小群里艾特骆弥生, “您不是原来吃饭急行军, 什么都吃, 现在怎么也挑食?”
李和铮嗤笑一声:“你多逗, 你找他告我状,你是觉得他能管了我吗?再说了,不吃青椒的另有其人, 我的饮食习惯被压迫了。”
“就算他不能管也会唠叨。”秦舟把他挑出来的青椒全打扫了, 咬着筷子眨巴眼,回溯刚才他说到的那些事件, “老李,你人身安全吗?”
“当然安全了。”李和铮用筷子猛敲他脑袋,“别想得那么玄乎,等出了外头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在这儿情况不对了能紧急呼叫110,你在外头只能呼叫一下等着祖国老妈给你收尸。所以甭担心我,你俩安心培训。”
秦舟吃痛捂着脑袋哀嚎:“我还想说呢,您为什么去租了辆车啊,您和骆老师车替不开了找我要呀!”
“富哥,你家有比亚迪吗?”
“没有。”
“这不就结了。”李和铮不过瘾,慵懒一笑,动作和表情极度不符地又敲他另一边脑袋,“我去工厂是能开着你的大揽子还是蝴蝶门啊。我不光租了比亚迪,我还注册了滴滴司机呢。”
秦舟目瞪口呆都顾不上疼,郑b雅默默看看师父这张华丽的洋鬼子脸,心想你混迹在战地是毫不违和,现在可不行了,影响你成功入侵黑工厂的哪里是你开什么车。
不过新鲜出炉的调查记者李和铮,第一站不是先去工厂,而是去了机场。
早上骆弥生给他收拾行李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
受伤的工人王青原本是全家的主要劳动力,妻子跛着脚只能在乡下做农活补贴家用,家里有两个上学的小孩。事故后,他双臂截肢了,完全丧失了工作能力,原本该有的赔偿丁点没到位。
惨之一字难以概述,却并不少见。
骆弥生蹲在行李箱边上,先把他的相机包和电脑包放进去,照李和铮的意思这就可以合箱子了,他自然是装没听见。
给他拿了一身和他身上一样的黑背心牛仔裤,多拿了一件冲锋衣外套,拿了替换的护膝,还塞了一套护肤品在行李箱里,虽然知道他不可能主动用但还是想带。
“这种情况下他的心理高压,很容易产生无差别攻击的心态,你带着善意去,不排除适得其反,尤其不能掉以轻心。”
“骆老师,咱是辞职了吧?”李和铮让他的絮叨逗笑了,看他合上箱子,把他拉起来,搂住他的腰按在自己身前,吻了吻他的鼻尖,“矛盾不,人家都丧失劳动力了,还能攻击我啊。”
“你腿才好。”骆弥生仰起脸亲亲他的唇,“要不是我不想让自己显得离不开人,我都想跟你一起去。”
“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班表和病人离不开人。”李和铮调侃地笑笑,和他搂抱着,两个人晃了晃,“行了,组织上的安顿收到了,酌情听取,保护新腿。走了。”
“组织等你凯旋归来。”骆弥生分离焦虑顿时发作了,嘴上这么说着,咬着嘴,抱着人没松手。
两个人分出一只手拉着行李箱,搂搂抱抱地,一起挪到了门口,关门前还又打个啵儿。李和铮打车去机场,骆弥生去医院交接班。
从业多年第一次追踪调查这类事件,李和铮生出几分难得的亢奋来。越发觉得这真是个正确的决定。他的决定总是正确的。
从家打车去机场一个多小时,飞了两小时,落地前赶上天气愣是盘旋了二十几分钟,落地后上了提前打好的顺风车,从机场一路向着王青家所在的小山村开又走了近三个小时……
为了一个人和一个人身后的一群人,一路奔波到黄土高原深处的小村落,李和铮的大头靴踩在进村的黄沙泥地里时金红色的晚霞漫天,绚丽的色彩却映照出几分高远的漠然。
他一路上没睡觉,大脑兴奋睡不着,舟车劳顿难免还是有些风尘仆仆,捋了捋头发,额侧略显狰狞的疤痕和鬓边的早白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