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抓住裴月明的手腕，那偏冷的体温分外熟悉，让他安定了不少。他越过裴月明的肩膀看向四周，猛地怔住了。

&esp;&esp;印象里危机四伏的战场，此刻化作炼狱。

&esp;&esp;荆棘无处不在，狰狞地覆盖整个涟城。所有飞升者，连同漫山遍野的血肉面孔，被绞成了一地碎肉。

&esp;&esp;血光浮浮沉沉。

&esp;&esp;高天之上的巨眸，以冰冷视线睥睨万物。那荆棘无尽，审判了一切。

&esp;&esp;是他干的。

&esp;&esp;但他怎么会毫无印象？

&esp;&esp;似乎有某种怪异又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赞叹着新生的欢喜。

&esp;&esp;迟邪握住裴月明的手越发用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esp;&esp;柳月耗尽了力气，每一根柳枝都软绵绵垂落在地。一根粗壮又狰狞的荆棘，正悬停在祂面部不到三寸之处。

&esp;&esp;若不是无数道影子紧紧缠绕着那根荆棘，它早已绞碎了柳月的头颅。

&esp;&esp;迟邪愣神之间，荆棘消散了。他猛地抓住裴月明的肩膀：“没事吧？！”

&esp;&esp;“……没事。”裴月明回答，“你没有伤到我。”

&esp;&esp;他的衣服沾满刺目的污渍，分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血。

&esp;&esp;迟邪的心还是狂跳，仓皇打量裴月明的身上，语调急促：“真的没事？外头就有医疗队可以检查，万一荆棘……”

&esp;&esp;“迟邪。”裴月明喊他。

&esp;&esp;迟邪胸膛剧烈起伏着，语速更快：“有问题立马要处理，飞升者可能还会来。万一我再失控你不要拦我，直接带人走……”

&esp;&esp;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裴月明倾身上前，有力地抵住了他滚烫的额头。

&esp;&esp;“迟邪。”他轻声说，带着化不开的酸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