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着摩肩接踵的人潮,穿过琳琅满目的优秀设计作品的模型和图纸。不少设计者本人就站在作品前,眉飞色舞地讲解。
苗淼想起那场不欢而散的会议,又看着面前的空前盛况,意识到一个所谓的大师在这里微不足道。这里有无数双热爱建筑的眼睛和手,和最蓬勃的生命力。
他无需信仰任何偶像,为心中热爱和欣赏他的人,也可以来到这里。
苗淼目不暇接地到处看,周简弛则一直看着苗淼。
看恋人那双近日黯淡下去、甚至屡屡落泪的眼睛,重新有了光。
苗淼还什么都没说,可周简弛知道,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回酒店的路上,苗淼紧握超跑的方向盘,迎着呼啸的风声与轰鸣的引擎音,终于开口:
“弛哥,能不能等我几年?”
却未料男人说:“不能。”
“啊?!”苗淼一脚急刹踩死在路边,瞪大双眼望向周简弛,惊愕不已。
男人趁势捧住他的面颊,在他的额头、鼻尖落下许多吻:“根本等不了。我们在湾区也会有个家,我每周飞来看你。”
苗淼眼眶一热:“肯定会很辛苦。”
又一个吻落在唇上,周简弛轻声说:“我爱你,就会支持你走得更远,无所谓辛苦。”
唇齿交合辗转,滋滋黏腻的水声,融在引擎的声浪里。
许久后,苗淼竭力平复了下紊乱的呼吸,问:“这也是你说的,你接受和我在一起的随机性吗?”
周简弛摇摇头,说:“不,这是必然。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苗淼心头一酸。
周简弛知道他们之间必然暂别,还是欣然支持他,那个一度试图将他掌控于股掌之中的男人,真的在改变。
那么是不是,该由他来给这个男人一点意外惊喜?
周简弛愿他飞得高远而自由,他便将他们的余生都绑在一起。
“周简弛,我们结婚吧。”他望进男人的双眼,坚定地说。
在加州,外籍同性伴侣也可以进行登记和宣誓,市政厅营业时间还剩将近两个小时,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有七公里。
周简弛愕然:“淼淼,我想带你出来散心,没想那么多。戒指都在家里。”
苗淼从身后背包里翻出男人精心准备的那只黑色丝绒盒子,得意地笑起来:“谁说的?”
……
夏天,一场盛大的婚礼在庄园举行,两人一猫的油画挂上主宅墙壁空缺的位置。
小猫一身反骨,衬得两个人类有点近乎幽默的端庄。
在这个他们曾以一条锁链相连的地方,他们彻夜接吻和做爱,不愉快的回忆随风而去,只余下那些道具本应带来的情趣。
周简弛凝望苗淼柔白细腻如丝绒的肌肤,修长纤细的身体,难以自抑,“淼淼,淼淼……你真美。”
苗淼在意识沉浮之际,轻吟道:“老公,有件事,我好像还从来没告诉过你。”
他伏在男人耳畔,轻声道出他嘴比口口硬,直到此刻才终于打算承认的秘密。
他也像周简弛迷恋他一样,迷恋着周简弛。可以轻易将他整个人圈进怀中的身高体型也是,饱满有力的肌肉也是,健康的麦色皮肤也是。
或许他也从一开始,尚不自知之时,就被周简弛深深吸引。
他将那个带铃铛的项圈,绑在周简弛的颈上,铃铛只要一点轻微晃动就会发出脆响,叮铃铃地响了几个日夜。
婚后蜜月,他们去了那些周简弛一度幻想过的浪漫地方。
因为是夏天,近乎永恒的白昼取代了极光,冰雪消融后露出碧绿无垠的苔原和草甸。
苗淼嘲笑周简弛是个笨蛋,连季节都算不明白。周简弛却说,这样也很好,永远生机盎然,耀眼明亮。
秋天,苗淼出发去留学,周简弛为此准备了一架湾流g700私人飞机,从此过上飞行恋爱的日子。
两年后,苗淼从c大毕业,成立了独立建筑设计工作室,同时活跃在滨京和北美。
次年,工作室拿到首个国际建筑大奖的提名,“iao iao”这个名字开始享誉世界。
苗淼给周简弛打视频,调侃道:“老外念我中文名真好笑,声调都不分的,我都不知道是在提名我还是周喵喵。”
视频另一头,周简弛抱着猫,嗤笑道:“周喵喵也很厉害的。你是建筑家,它是拆建筑家。”
拆家恶猫很配合地大叫。
苗淼离开滨京的第四年秋天,滨大南部校区全线竣工,内装完成,迎来第一批学生进驻。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顾形象地一路飞奔,终于抵达校咖1920的新址门前,却只见经典的开业彩虹门已经放了气,店员正在清扫满地的彩带和花瓣。
苗淼轻叹一口气。国际航班延误,加路上堵车,令他错过了自己作品落地的开业剪彩仪式。
好在,周简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