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越来越急促。
没一会,项骆辞那张冷漠的脸也冒了出来,他的脸上溅着血,手里拿着刀,动作越来越快。忽地,他抬头,淡眸看向邢沉。
那个眼神和小时候在公安局里,邢沉在外面偷看到的一样,没有神韵,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眼里的纠结也是悄无声息的,既想有人拉他一把,又害怕有人看穿他的阴暗,最后他又垂下了头,闷闷的用刀在自己的手上用力一划。
“……”
砰!
邢沉一拳砸在了洗手台上,所有的幻象随之破灭。
水声哗啦哗啦地往下流,除了水流声,周围都安静极了。
邢沉的手撑在洗手台上,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他伸手接了点水,往脸上泼,来回几次,这才关掉水龙头。
旁边有一个睡椅,邢沉走过去,躺下。随手抓起旁边的毛毯,上面有项骆辞的味道,他几乎贪婪地抱住,闻着,深深地吐了口气出来。
此刻,邢沉好像终于明白了项骆辞这些日子的小心翼翼。
项骆辞头脑聪明,生得好看,就算没有别人的帮助,他也可以活得很突出很优秀,可惜这个世界不曾宽待过他。
从小到大,这个世界带给他的,都是无边无际的冰寒和黑暗。
在那么多个让他战战兢兢的夜里,他是如何独善其身,还能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呢?
项骆辞那样小心翼翼地才把自己的过去藏起来,在邢沉面前尽力地保持着自己最好的一面,关心他,和他交友。
如果邢沉不曾因为爱慕他而捅破那层关系,也许他还会继续做着那个温谦有礼项法医,站在邢沉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关心他。
他忍得很克制,就怕越界。
生怕过了那条线,就会被邢沉发现什么。
说到底,在邢沉面前,项骆辞到底是自卑的,懦弱的,无能的。很多话不能说,很多伤疤不能揭,所以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
最近的案子几乎都跟他有关,邢沉能猜出来,他想必猜得更早。
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不仅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甚至冒着暴露的风险帮他一起分析案情,他的压力得多大?
正因如此,项骆辞只能在夜里,独自一个人,来到这暗沉沉的地下室里,克制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但也只有这种方式能让他发泄出来。
比起雷木青,他的发泄,已经很克制了。
邢沉捂着眼睛,难受极了,后悔极了。
他的眼泪不浅,但每次想起项骆辞,尤其是此时,他就控制不住了。
如果那天没有逼他就好了……邢沉心想着,如果不逼他交代自己就好了。
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声。
邢沉摸出手机,点开短信:【我到了。】
邢沉回:【嗯。】
邢沉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门口,老黄靠在他那辆吉普车边上抽烟,一边看手机。听到声音,他抬起头,说:“你这车跟着你也挺可怜的,隔三岔五就被虐。”
“……”
邢沉也摸了根烟,抽了起来,目光在他要翘不翘的嘴角上掠过,“有什么好事?”
老黄把手机丢兜里,说:“你不会想听的。”
“哦。”
“我老婆生孩子了。”
邢沉拿烟的动作只是轻轻地一顿,说:“恭喜。”
“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去收养一个。”老黄很贴心。
邢沉没鸟他的阴阳怪气,问,“东西呢。”
老黄把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送消息了。”
邢沉看了眼,塞兜里,点了点头。
有了老婆和孩子,就有了牵挂。牵挂越深,就越危险,做打听的这行树敌多,遇到不靠谱的买家,能把你家底都给卖了。
老黄在这一行混了很久,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但也只是打听,除了老庞,没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如果不是邢沉这个人靠谱,老庞不会把这个人介绍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