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仆人那里去,离金枕流远一点。
他今晚又不由自主讲了些越轨的话,回想起来都想扇自己耳光。
说什么永远,八岁的小孩都不会信的。
金枕流估计就是被他的固执和幼稚吓到,所以才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一路上话也不想和他说了。
暗恋的那层窗户纸早被风吹得破破烂烂,大概金枕流不想叫他尴尬,才一直不捅破吧。
姚雪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指望这样耗光自己的体力,走着走着,他发现这巨大宏伟的庄园,墙壁上也有微小的斑点。他蹲下研究墙角的霉点,这些霉点早就成为墙纸的一部分,抹不去也抠不下来。
庄园不知建了多久,即使有专人保养维护,还是免不了留下各种时光的痕迹,更不用说百年后,是否还健在都是个问题。
不怪金枕流不相信“永远”,正常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姚雪澄笑了笑,他不是正常人。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夜半响起敲门声,不是女鬼就是精怪。
姚雪澄开门一看,还真是女鬼——格洛丽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之前给她的手帕,怯生生说:“姚先生,手帕洗干净了,还给您,请收好。”
姚雪澄没有接,女孩垂着头,头顶的发旋和金枕流有些像,他温和道:“一张手帕而已,小姐不用特地来还,不喜欢丢了便是。”
“没有没有,没有不喜欢……”格洛丽亚忙道。母亲去世后她就长在维克多身边,被他严苛管教,比起同龄的爵士女郎那般大胆放肆,她似乎更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淑女,一句“没有不喜欢”也说得脸通红。
姚雪澄不忍使她为难,伸手拿走手帕,对她微微一笑:“别着急,我收下了。”
到此为止了吧,姚雪澄正要关门,门板却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格洛丽亚用手撑住门,不让它合上,她气呼呼的,眼圈泛了红:“姚先生,你真的很过分。”
“我?我怎么了?”
“一个淑女鼓足勇气大半夜来找你,话没说几句,你就急着赶她走。”
这样么……换成第三视角看自己的行为,姚雪澄恍然大悟自己的确很过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金枕流那样对女士怜香惜玉的绅士,但起码的礼节还是有的,姚雪澄赶紧道歉,格洛丽亚却叹了口气,说她又不是来讨道歉的。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哪怕姚雪澄对整个林德伯格家族印象不佳,白天还和维克多正面起冲突,但是格洛丽亚和金枕流颇有些兄妹相,尤其是她叹气时的神态,和金枕流无语时简直如出一辙。
姚雪澄心中一软,说话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公事公办。格洛丽亚感觉到这种变化,脸上也绽开笑,问他明天几点的航班,回去以后怎么才能联系到他。
话说到这份上,姚雪澄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位大小姐敢深夜来找自己,绝不是还手帕那么简单。
拒绝他人的心意,姚雪澄有丰富经验。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学时追他的很多是女生,就算那个烦人的学弟散播他是0的闲话,竟然也没多少人信。
贝泊远说那都怪他“帅得太正统”,是最吸引直女那款,冷若冰霜的气质不但不减分,反而显得很靠谱,不轻浮。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自己装直男还是有点自信的。
但格洛丽亚是金枕流的妹妹,姚雪澄不想太直白伤她心,没办法拿出以前斩钉截铁的方法和态度拒绝她,只能扯一些夜深了快回去睡觉吧之类哄小孩的话。
格洛丽亚当然不愿意,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姚雪澄似乎对她狠不下心,于是转变攻势撒起娇来。
“姚先生,我可以和哥哥一样叫你阿雪吗?你是哥哥的好朋友,留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吧?哥哥总是不接我电话,爷爷又不许我去找他,我想知道他的近况都很难的,我只能靠你了……”格洛丽亚眼巴巴地望着姚雪澄,蓝眼睛美似精灵,从小到大,没人能逃过她的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