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久不见她伸手接,厉峥眉峰轻蹙一瞬。莫不是他将事情想得太顺利了些?可这些时日的相处来看,她许是短时间内不会佩戴,但不至于接都不接。
厉峥抿一下唇,试探着问道:“你,可愿收下?”
话问出的同时,厉峥已开始盘算若被她推拒后的说辞。若是她不愿收,他便告诉她,此事只他们二人知晓,出了这个门,便当不曾发生过便是。不必当作负担,日后该怎样还怎样便好。
念头刚落,岑镜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螺钿椟。
手中重量一空,厉峥悬停的心,却彻底落回原处。便似打完了一场艰难的仗,终于赢得了胜利。他此刻才觉,内里中衣不知何时已黏在后背上,有些难受。厉峥唇边出现笑意,肩头轻轻一落。
他缓闭了下眼睛,想是诏狱受刑也不过如此。认真同她这般说话,远比挑弄她、招惹她艰难数百倍!但好在,这次他做到了不是?
岑镜此刻都不敢再抬眼去看厉峥。她捧着匣子,唇边挂着笑意。目光细细瞧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指尖轻抚上那只小狐狸的尾巴。一股温润的沁凉之感从指尖传来,这凉意并不刺骨,却似一段冬日月下的凝脂。
一股沉甸甸的满足之感,在心田中层层铺叠,逐渐淹没她整个心房。
待岑镜指尖摸下那小狐狸亮出的小爪子时,她似是想起什么。岑镜骤然抬头,看向厉峥,问道:“我在你心里,便是只狐狸?”
听她这般问,厉峥手扶腿面弯腰,平视于她。他眼一眨,话里有话,挑眉反问,“你不是吗?”
岑镜凝眸在厉峥面上,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地重重失笑。
岑镜一时又爱又气。
这世上怎会有厉峥这种人?老天爷究竟是如何生得他?他怎么连送信物,都带着一丝嘲讽?
可偏生他还不是纯嘲讽。将她比作狐狸,这就意味着,他在看透她的同时,又带着无限的包容与宠溺。这分明是在说,我完全知道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但在知道之后,我反而更加喜欢。
岑镜无奈极了。
在珍重他心意的同时,又有种没招了的认命感。
这坏东西!岑镜闭了下眼,轻吁一气。
厉峥并未起身,依旧平视于她。他此刻很想知道,她是否喜欢这支玉簪。他想了想,头微侧,问道:“比之你那百来个哥哥送的首饰,如何?”
岑镜听罢,伸手捏住锁扣,拉下盖子,将螺钿椟合上。
她抿着唇,但唇边却挂着深深的笑意。
他就是想问她是否喜欢!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出口还是阴阳怪气。他不是想知道吗?那她还就偏不说!
思及至此,岑镜轻咬一下唇,看向厉峥。她眼珠一转,挑眉对厉峥道:“明日不是要出门吗?我早些回去歇着。”今夜这般氛围,她可不敢多待,不然谁知他会做出些什么。
“欸?”
想跑?厉峥伸手去拉岑镜手臂。怎料岑镜似是已经知晓他会制止,话说出口的同时,她已大大后撤一步,躲开了厉峥的手。跟着便疾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