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岩又摸了一把纤尘不染的床单,把最外面一层浅棕色的休闲裤搭在小书桌旁的椅背上,心情复杂地爬进了被子里。
昨天晚上之前还没敢想和程总有点什么呢,过了一晚上,他车也上了床也上了,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双人床的一边,竟然想要是有程总本人陪着就好了。
别人是富贵不能淫,他是又要富贵又要淫,想要的一下子有点太多,抓都抓不过来了。
这次和早上那次又不一样,早上是大彻大悟了心情轻松,现在心里反而揣上事了,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想要是和程瑾共进晚餐应该用点什么小花招,想得脑细胞分外活跃,在柔软的床上翻了好几次才酝酿出来睡意。
越想要睡着养养神,为晚上的硬仗蓄蓄精力条,池月岩就越睡不着,勉强靠着厚实挡光的窗帘进入浅眠,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吵醒。
闭着眼能听见程瑾轻手轻脚推门进了休息室,在床边站定后似乎是看见他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池月岩还穿着那件毛衣,本来就不算特别薄,他又心里燥得上火,不敞着睡根本睡不着——伸手要帮他把被角拉上去。
虽然能听见声音,但一直闭着眼保持浅眠是一回事,睁开眼有所动作又是另一回事,池月岩原本只想自己把被子拉好,睁开眼看见程瑾低垂眉眼的轮廓,下意识软绵绵地抓住了程瑾的手,恰好按停在自己胸膛上。
真刀真枪把人抓在手里池月岩才发现,程瑾的手比他的要小,他五指并拢刚好能环住,微凉的手背抵着他睡得湿热的手心。
一时间,光线稀少暮色沉沉的休息室里空气也粘稠了起来,两个人呼吸节奏不同,一个因慌乱而又浅又急促地换着气,一个呼吸绵长,还没从睡眠中完全挣扎出来,明明离得很远,听声音却像是呼吸交错。
程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怔,池月岩也正处于起猛了意识迷蒙眼前发晕的阶段,捏着前者的手安安稳稳不动,哑声道:“程瑾,你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他睡得是真的迷糊,心里想什么就说了什么,第一次没叫程总。
这一声也唤醒了濒临死机的程瑾,后者手小,手劲却比池月岩预想的大,几乎是把池月岩的手甩开:“你……你回去吧。”
意料之外的挣扎让池月岩也清醒了几分:“不一起吃晚饭了吗?”
程瑾呼吸紧了紧:“刚回这边,我晚上要回家,就不留你了。你现在起来,我叫司机送你回横店。”
理由给的合情合理,程瑾也是从京市来杭市第一天,回家吃顿团圆饭也是应该的。但敏锐如池月岩,脑子有一亿分之一在转也够他发觉,这是程瑾拒绝和他在这么好的氛围下更进一步的潜台词。
他干什么了?抓了一下手?喊了一声名字?他们上午还你侬我侬在车上分食一盒煎饺,这两个动作虽然确实没过大脑,但也没有那么过激吧?
程瑾也不是纯情少男,这就被他吓得回家找妈了?
让司机把频频用疑问的眼神盯着自己看的池月岩送回横店,程瑾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从地下车库随便开了一辆能按亮的车自驾回家。
他本来是不想回家的,从让池月岩去睡觉开始就隐隐期待着真正意义上和池月岩单独吃顿晚饭,但池月岩的动作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不是不舒服,也不是反感,他是太痛快了,所以必须回家找点不痛快,否则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个好觉。
心火难消,程瑾难得开快车,一路压着闪烁绿灯回了家,还是厨师准备晚餐的时间,方舒琴看见儿子有些诧异:“你来拿什么?”
不出程瑾所料,迎面一盆冷水,他情绪立刻平稳多了:“我回家陪你和爸吃顿饭。”
方舒琴表情是欣喜的,弯着眼睛笑着向着程瑾伸出手,程瑾小跑几步赶上,让母亲挽住自己的胳膊,两人一起沿着花园小路往别墅里走。
“你想吃什么,我让尼尔森给你做。”方舒琴的手是轻轻搭在程瑾手臂上,半条胳膊都用力悬着,“下次要回家还是早和我说一声,万一你爸爸有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