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去休息了吧。”
两人在偏院住下。林清源把自己洗干净,换了下人送来的干净衣服,一头栽到床上,立刻就睡着了。
萧玄弈坐在床边,看着他疲惫的睡颜,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今天的事,他全程看在眼里。
那门被推开之后一地的血,和里边被吓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的稳婆,都诉说着这场与阎王抢人的战争是多么的惨烈。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萧玄弈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睡吧。”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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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景王府另一处僻静的厢房里,鹤神医正伏在案前,借着烛光奋笔疾书。
他的白发有些凌乱,他的衣服还是那身沾了血的白大褂,他顾不上换一身干净的。
手里的笔,一刻不停。
“……剖腹之法,古已有之,然成功率极低。今得实践,方知其中关窍:下刀不宜过深,以划开皮层为度;脂肪层需小心剥离,不可伤及血管;子宫壁极薄,难以把握深浅,可以手撕之,虽血腥,然可控……”
他越写越兴奋,越写越快。
七十多岁了,今晚这一场手术,是他行医六十年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从摸不准子宫不敢下刀,到眼睁睁看着林清源用手指撕开肉壁,再到一针一线缝合那多出一寸的伤口——
每一步,都是在鬼门关前走。
但每一步,也都让他学到新的东西。
他要把这些都记下来。
记下来,传下去。
让以后的大夫们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让以后的女人生孩子,能少死几个。
窗外,天色微明。
鹤神医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沓稿纸,露出一个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好孩子。”他喃喃道,“都是好孩子。”
他拿起稿纸,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小心叠好,收入怀中。
然后,他终于脱下那身沾血的白大褂,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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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景王府里,一切归于平静。
萧玄铮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一夜未眠。头发都白了几根,人显得苍老了好多,他的手始终握着姚莞懿的手,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的脸。
孩子被安置在隔壁的暖阁里,由两个经验丰富的奶娘轮流守着。那是个男孩,十斤多重,虽然早产,但哭声洪亮,吃奶也有劲儿。萧玄铮看过一眼,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就扔给奶娘急着回来看媳妇了。
姚莞懿的烧,一直没退。
但也没高烧。
就是低烧,在红线上下徘徊。
鹤神医来看过,说这是正常现象,伤口那么大,不发热反而不正常。只要不烧得太高,就有希望。
萧玄铮就那么在床边守着,一会儿用湿帕子给她擦脸,一会儿喂她喝点水,一会儿握着手低声跟她说话。
“莞懿,你快醒醒……”
“孩子很好,是个男孩,长得像你……”
“你醒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说你想吃京城那家铺子的点心,等你好了,我天天给你买……”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门外,萧玄弈和林清源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
“走吧。”萧玄弈轻声说,“让他守着。”
林清源点点头,两个人趁着这会儿路上的人少,悄悄摸摸的离开了景王府。
身后,晨光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一个新的生命,刚刚来到这个世界。
而那个把他带来世上的女人,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第90章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二皇子府,后角门。
一个低眉顺眼的仆从趁着夜色溜了出去。他低着头,脚步匆匆,穿过两条巷子,在东宫后巷的一间茶铺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又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东宫书房。
太子萧玄宏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