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肘子瘦的这块烂乎……”
萧玄弈看着自己碟子里迅速堆起的小山,又看看少年充满喜悦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居然……来者不拒,将他夹来的菜都慢慢吃了。
两人一个夹得自然,一个吃得坦然,那旁若无人的亲密劲儿,看得对面的玄七和玄十一默默对视一眼,突然觉得,明明桌上肉很多,自己却好像……有点饱了。不是撑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某种无形氛围“噎”到的感觉。
最后,一盆清清白白的白菜豆腐汤上桌,瞬间成了救星。就着这解腻的汤,四个男人干掉了整整三小桶米饭!连一向克制食量的萧玄弈都比平日多用了半碗。
结账时,掌柜看着空空如也的盘碟和饭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连声道:“贵客们吃得好是小店的福分!”
吃完这么一顿扎实的午饭,四个人都撑得有点不想动弹。萧玄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秋日阳光,忽然道:“时辰还早,去街上走走,消消食。”
林清源自然没意见,他正对街上的热闹意犹未尽呢。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这次林清源学乖了,紧紧跟着轮椅,但眼睛依旧忙碌地四处张望。
他看到河边有渔民在叫卖刚捞上来的活鱼,银鳞在木盆里跳跃;看到卖孩童玩具的摊子上,色彩鲜艳的摇起来哗啦响的玩具、小皮鼓、木头刀剑琳琅满目;还有吹糖人的老师傅,用加热的糖稀几下就吹出惟妙惟肖的小动物,引来周围孩子的喝彩……
这充满生活气息、热闹喧嚣的景象,是林清源两辈子都未曾细细体验过的。在漂亮国,社区安静,邻里疏离;回国后,一头扎进实验室,面对的只有仪器和数据。此刻置身于这活色生香的古代市井,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温暖的触动。
萧玄弈见他脚步放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又怕被说幼稚而强忍着不开口。
萧玄弈心下微软,又觉得有些好笑。想想这孩子的以前在林家村,怕是自小也没见过、玩过这些寻常孩童的玩意儿。
“玄七。”他淡声吩咐。
玄七会意,立刻走到糖人摊前,指着最精致的一个大鲤鱼糖人和一个孙猴子造型的,买了下来。然后又转到旁边的草编摊子,挑了个最大最神气、翅膀展开足有手掌长的绿色大蜻蜓。
林清源看着玄七将糖人和草蜻蜓递到自己面前,愣住了。
“拿着。”萧玄弈语气平淡,“瞧你那眼巴巴的样子,没出息。”
被看穿了,林清源脸上微微一红,小心翼翼地接过。糖人晶莹剔透,草蜻蜓精巧灵动,他拿着看了看只是好奇而已,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玩这些东西,这身体里的灵魂都三十多岁了,虽然这样想着,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得老高。被当成孩子宠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前头有家成衣铺,料子尚可。”萧玄弈示意林清源推着轮椅往前走,“去瞧瞧。”
这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绸缎庄兼成衣铺,掌柜的见客人气度不凡,连忙热情相迎。
萧玄弈的目光在挂着的成衣样品上扫过,很快就定格在几套颜色……十分醒目的衣服上。
“那套石榴红的圆领袍,拿下来给他试试。”
“还有那件鹅黄的。”
“那件松石绿的直裰也不错。”
“嗯,宝蓝色绣金线的那件……”
林清源有点无语的看着掌柜取下来的衣服,颜色一个比一个鲜艳,绣纹一个比一个繁复,整个人有点懵。王爷的审美……是不是有点过于“热烈”了?
算了反正不是他掏钱,秉承着不得罪上司的原则,他还是乖乖地去试衣间换。第一套石榴红的圆领袍穿上身,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因为吃得好而有了些血色的脸庞被红色一映,竟有几分唇红齿白的昳丽。萧玄弈坐在轮椅上,摸着下巴,点了点头:“尚可。”
接着是鹅黄的,显得活泼俏皮;松石绿的,衬得他沉静了几分;宝蓝绣金线的,贵气逼人……
林清源身材匀称,骨架好,皮肤白,加上那张融合了胡汉优点的精致面孔,竟意外地能驾驭这些鲜艳的颜色,每种颜色都能穿出不同的味道,不仅不显俗气,反而格外亮眼夺目。
萧玄弈越看越满意,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敲:“嗯,这套要了……那套也包起来……还有那件……”
林清源像个换装娃娃,指一套换一套,换一套萧玄弈就点头买一套。看见财神的掌柜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不住地夸赞:“这位小公子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肤白俊俏,这些鲜亮颜色最是衬您!老爷真是好眼光!”
林清源:‘为什么我感觉这老板,就是想把平时积的货这一把全卖了?这些东西穿在我身上真的好看吗?’
玄七和玄十一对视一眼,默默地从腰间摘下钱袋,开始付钱,然后……怀里、手上,迅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衣物包裹。两人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明明府里没有王妃,怎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