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只要原料和燃料跟得上,产量……远比精钢要高!”
钱伯也捻着胡须补充,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而且,算上省下的人工和损耗,单柄成本,比打造同等规格的精钢刀,还要低上约两成。”
“产量更高……成本更低……性能更好……”沈知节喃喃重复,迅速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看向那柄鱼头刀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上了灼热的战略考量。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以更少的资源,武装起一支装备水平碾压对手的精锐!
韩猛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去亲卫营宣布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事,列为王府最高机密。”萧玄弈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诸位,包括匠作处所有知情工匠,严禁向外透露半个字。违者,以叛国论处,诛九族!”
“末将遵命!”韩猛与沈知节神色一凛,肃然应道。玄七等人亦在阴影中微微躬身。
“中秋宴上,”萧玄弈语气稍缓,“本王会择机,向部分核心将领展示此物,以振军心。你二人心中有数即可。”
“中秋宴?好!太好了!”韩猛兴奋地一挥拳头,已经预见了同僚们目瞪口呆的模样。
测试结束,众人准备散去。赵磊眼巴巴地看着还被韩猛紧紧攥在手里的鱼头刀——这可是第一柄样品,有纪念意义的!
“韩都督,您看这刀……是不是……”赵磊搓着手,赔着笑上前。
“啊?什么刀?”韩猛一脸茫然,开始装傻充愣,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你说这个啊!王爷说了中秋宴展示,这样品我得先拿回去熟悉熟悉手感,到时候好给那帮家伙开开眼!走了走了!”说着,他把刀往腋下一夹,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个转身,迈开大步就朝院外冲去,那速度,简直不像个身形魁梧的武将。
“哎!韩都督!您不能……那是样品!”赵磊急得直跺脚,连忙追了上去。可他一个老工匠,哪里追得上行军打仗出身的韩猛?转眼就只能看着韩猛得意的大笑和远去的背影干瞪眼。
“这……这简直是土匪行径!”赵磊气得胡子直翘。
沈知节无奈地摇摇头,对萧玄弈行礼后,也告辞离去,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见,并思考如何将这种新式兵器的优势,融入到未来的战略规划之中。
钱伯推着萧玄弈的轮椅,缓缓离开依旧炽热的匠作处,朝着惊蛰院的方向行去。夕阳的余晖给王府的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一路上,萧玄弈的嘴角,一直带着未曾完全落下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看到切实希望的愉悦。
钱伯在后面推着轮椅,看着王爷比往日挺直几分的背脊和那罕见的轻松神色,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乐呵呵地开口:“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人诚不我欺。老奴瞧着,自从这‘高碳钢’有了眉目,王爷您这眉宇间的郁色都散了不少,精神头足了,看着……倒有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气。”
萧玄弈闻言,微微一怔。
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气?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四,只比那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小子大了八岁。可这五年,从云端跌落,身残志郁,被放逐到这苦寒边地,与阴谋、背叛、腐朽为伍,他早已习惯用阴鸷、暴戾和冷漠将自己层层包裹,心也仿佛随之老化沉郁。他自己都快忘了,二十四岁,本该是怎样的年纪。
钱伯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
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从那古怪的家伙出现开始,他这潭死水般的生活,才被接连投入了各种意想不到的“石子”激起涟漪。
是那小子总能歪打正着的对他胃口?是他时不时冒出的、惊世骇俗却的言论?是他看似木讷却总能完成交代之事的可靠?还是他献上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能够改变处境的技术与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