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一部好的电影,每个画面都要精心设计,能被观众看见的每一缕光线,甚至是光线中的尘埃都是精益求精。
演员不仅要有情绪,还要刚好嵌合光影、布景、构图构成的微妙瞬间。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邵山的演技、微表情、哪怕是呼吸声,都恰到好处贴合光影,镜头下自然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演员。
相较之下,兰骐的演技都显出几分科班的痕迹。
仿佛邵山先进去,兰骐跟着进去的那个厕所是什么魔法厕所。
邵山在宇未岩里面接受了另一个人格的转换,中国有句古话叫“鬼上身”。
总之就是见鬼了,像变了一个人!
邵山靠一场戏让全场工作人员心服口服。
当文虎导演取到想要的场景画面,喊出:“咔——很好!”
那一刻,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既为这幕戏,也为终于有一次可以早收工去吃开机宴了。
晚上开机宴在离影视基地有一段距离的酒店,人太多了,所以是自助餐,要开车过去。
邵山没回兰骐问他要不要一起坐车过去的消息,回去洗了个漫长的澡,更多的时候只是在马桶上坐着,盯着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一根接一根抽烟。
他没开灯,眼睛笼罩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天光中,右手的胳膊肘仍在不受控制发抖,弧度不大,很容易被忽略。
等天际完全擦黑,邵山才换衣服出门。
他依旧穿着黑衬衫,黑裤子,下了剧组派的商务车后,独自一人上楼,进宴会厅。
他的出现让大厅里不少人侧目,窃窃私语。
沉默的少年,从原来的无人注意,到万众瞩目。
邵山再次感受到坚硬的脊骨横生在血肉中,像无数细针,每动一下都在刺疼。
隔着明亮的大厅和琳琅满目的餐台,他看见敞着门的包厢,坐在文虎导演旁边的兰骐。
文虎导演身边围着一群人,推杯换盏,笑容满面,人情世故。
而这些热闹和兰骐无关,他低着头自顾自在打消消乐,后颈弯出一截弧度,发尾仍是湿的,眉眼冷而认真。
邵山僵硬的骨头感到微微一松,像是意识到,在鼎沸人海,不是只有他是突兀的冰川。
他下意识向兰骐走近,耳朵却敏锐察觉此刻身侧违和的动静——
邵山动作敏捷,闪身一避。
“卧槽?”伴随着一道痛呼女声,邵山退开几步,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跌在他脚边,手上没握稳的酒杯摔碎在地上,像血一样的粘稠暗红流淌一地。
这番动静让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一下认出女人是剧组的一个小演员,叫刑薇,出了名的爱营销炒作。
大家脸上立刻露出看戏的兴奋。
其实刑薇演技本身不错,不然也进不了文虎导演电影的组,就是太想往上爬了,长相在美得千姿百态的娱乐圈并不突出,又没背景。
摆在她面前的捷径明显。
她经常和剧组的男演员传出绯闻,在互联网炒出了“长相一般”,但“男神收割机”的“美名”。
刑薇一进组就盯上了邵山。
卡兹比最年轻华人影帝,只要跟他炒一炒,蹭一蹭,回回热搜她第一。
泼酒洗衣服,赔礼道歉这招虽然俗套,但好用。
但刑薇没想到邵山反应会这么快,竟然硬生生躲开了,她准备好的碰瓷的台词都没用上,脚踝好像还扭了。
刑薇反应很快,立刻挤出眼泪,梨花带雨歪在地上看邵山:“邵老师!你没事吧?我好像扭脚了,能扶我一把吗?”
她指名道姓,意图明显,只要邵山扶。
四周的窃语声更大了。
这种局难解,邵山只能来扶她,不扶她就是没风度、没教养、自私自利。
越清高,名声越盛的人,越爱惜羽翼。
刑薇见过太多了。
可等了一会,邵山始终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冰凉,下颌放松,甚至微微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