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到处乱窜了,免得又落到许刺史手上。你跟我回温县,我把你的行踪抹去,等朝廷派人下来,你再出面作证。”杜悯安抚道,“尊夫人的行踪你可知道?她会不会遭遇不测?”
“我晚她一天离开河内县,不知她的行踪。”崔瑾回答,“她应该是去并州了,她有族人在并州。”
杜悯思索一会儿,说:“你把她族人的地址给我,我安排人去联络,让对方出面接应。”
“你插手进来,不怕女圣人事后怪罪你?”崔瑾好奇。
杜悯没回答,他从橱柜里端出冷饭递给崔瑾,自个儿则是坐一旁纠结,他纠结在明知道许刺史犯事的情况下,要不要参他一本。
不参,是知情不报;参了,恐得罪女圣人。
但他给郑宰相报信就已经得罪了女圣人。
“我吃饱了。”崔瑾出声。
“回你藏身的船舱里,之后的一天三顿饭,我给你送进去。”杜悯吩咐,“等等,你觉得事发后,女圣人会不会顾及许宰相的面子放许昂一马?”
“不可能,朝中还有圣人在,她不可能肆意妄为。”崔瑾回答。
杜悯闻言,心里顿时清明了,许昂没用了,许宰相老得要死了,这两颗废棋注定要被女圣人舍弃,舍弃前不如给他当垫脚石。
老树倒了,新芽才能茁壮生长,想来女圣人能理解。
“那个……我提醒你一句,许昂找不到我,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准会朝李司马和六曹参军下手,我只是个人证,那几个手上肯定握的有他的物证。”崔瑾跑不掉了,他开始考虑如何能将许昂一击毙命,不给他反扑的机会。
“知道了。”杜悯点头,“回舱房里去,不入夜不准出来。”
崔瑾走了。
杜悯又坐了一会儿,他持着蜡烛走上甲板,跟舵手说直接回温县,不去河内县了。
两天后,官船抵达温县,杜悯喊一帮人上船抬石槽,崔瑾混在里面跟着下船,随后被杜悯送去孟家纸坊看管起来。
杜悯马不停蹄地回到驿馆写公文,墨迹一干,立马让驿卒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休息一夜,杜悯带着七个护卫回河内县探情况。
狗急跳墙
“主子, 人、人追丢了。”昏暗的走廊里,护卫跪地请罪,“走水路追捕崔别驾的护卫提前得到消息在孟津渡口守株待兔, 但在两日前突然没了消息,属下骑快马赶去打听, 才知他们在抓捕前遇到杜长史的船, 不知出了什么事, 他们被杜长史绑走了, 崔别驾藏身的货船如今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许刺史一听,气得险些喘不过气, 他一脚踹过去,“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护卫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躲都不敢躲。
“给你那么多人手,你们还追丢了人, 你还回来干什么?死外面算了。”许刺史气急攻心,前几日的冷静一瞬间消散得干净。
“主子息怒,前往并州的人手再有一天就到了, 一定能把人拦下来。”护卫信誓旦旦道。
“王夫人的行踪呢?打听到了吗?”许刺史问。
“没有。”
“废物!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许刺史气得大叫,他心知隔了这么长时间,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本想着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可如今人也追丢了,他才真正慌乱起来。
“这个消息瞒住了, 别让其他人知道。”许刺史吩咐,“你去找杜悯,把人手要回来。还有,让他给我滚回河内县。”
“是。”
杜悯半路遇到刺史府的护卫总兵, 对方要人,他痛快地放手,许刺史要见他,他回家点个卯就去了。
“杜悯,你好大的胆子,敢扣押我的人!”对于这个坏了他的事的下属,许刺史恨不得杀了他,“你为什么扣押我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事?”
“坏了你什么事?你派人追捕崔别驾是为哪般?还以追捕逃犯的罪名逮捕,他犯了什么罪?许刺史,你今天拿不出合理的罪名,我可以向御史台参你一本。”杜悯视他为死人,丝毫不带忌惮的。
许刺史惊愕,“你要跟我对着干?”
“怀州的事务由我们共治,你派护卫逮捕崔别驾的事我要是不知情也就算了,偏偏让我遇上了,我要是不插手,你一旦做出什么要命的事,我岂不是要沦为你的同谋?”杜悯看他如傻子,“你给了我什么好处?值得我为你卖命?”
许刺史无法反驳。
“崔别驾犯了什么事?单单是擅自离任去追离家的妻子?就是圣人也不会这么不讲情面吧?”杜悯不依不饶地追问。
“你别管。”
“你不说我就上本参你。”
“随便你。”许刺史已经顾不上这点小事了。
杜悯闻言,知道许刺史的阵脚开始乱了,他试探道:“你喊我过来就为这个事?那我走了?”
许刺史看向他,下一瞬拿起砚台朝杜悯砸去,他就不该犹豫,杜悯初来怀州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