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嘴上说着郑媛媛势在必得,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算盘。这种机会,没人会不争取。
但陈沂盯着聊天框思虑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能再遇见晏菘是缘分,能有靠近晏菘的机会,其实更是难得。
命运有时候很仁慈,好像把晏菘推到他面前。
他心里隐隐觉得危险,觉得自己不抓住这次机会恐怕就要和晏菘一辈子错过。
但陈沂还是逃了。
他清楚地知道,天上的月亮是够不到的。
走得再高也够不到。
是的,所以为了避免花枯萎,他选择拒绝一切发。
他选了你
天气好像来到了最热的时期。
即便a市是北方,但是这几年气候越来越热,陈沂醒得越来越早,一睁眼就感觉身上都是黏的,被子不知道是被汗还是潮湿的空气浸湿。
他起身洗了个澡,把湿透的床单扔进洗衣机。
窗外的蝉又开始叫。
据说a市的蝉是随着到处漂洋过海的船带来的外来入侵物种,一个快赶上手掌大,从前声音悦耳、体量小的本地蝉不到两年就销声匿迹,陈沂来得晚,没赶上见这群濒危物种的最后一面。
他出租屋外两棵两层楼高的榕树,一到夏天外面的蝉就齐声歌唱,威力甚至可以盖过楼上的装修声。本来热得就心烦,这蝉一叫更是。
快速擦干头发,陈沂就赶往学校。
出租屋的条件太艰辛,办公室反倒成了一方净土。
前几天医院来了电话,张珍状态不好,陈沂请了假去看护,带着人上上下下跑了一天,重新检查身体。结果也不尽人意,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可能过段时间要做一场手术。
陈沂自己憋着没告诉张珍这个结果,转头又给陈盼打电话,好说歹说,陈盼还是心软,答应这几天过来照看张珍。
如果可以,陈沂简直像分八个身,哪边都太需要人,但可惜他人只有一个。
他一脑袋事情等着做,走路的时候一门心思看着脚下,没想到刚坐上电梯就碰见了郑卓远。
这个点实在是太早,没什么人,两个人相互照见,都是一愣。
陈沂先开口,“郑老师,这么早。”
其实他那天听见了关于郑媛媛的事情,面对郑卓远的感觉就很复杂。一方面,郑卓远这些年对他其实已经很不错,念着情谊,有什么都想着他,没有郑卓远就没有他的今天。另一方面,他心里也始终有一些过不去这个坎,因为郑卓远某种情况下还是选了郑媛媛。
但陈沂只别扭了一个晚上,就彻底释然,人就是这样,一个不好就可以抵过之前所有的好。其实于情于理,他选郑媛媛都无可厚非。
因此陈沂对自己产这种想法又有了一些愧疚,这时候面对郑卓远点的感情就格外复杂。
郑卓远显然也没想到陈沂这么早,诧异了一下,道:“你也挺早。”
“睡不着,索性来学校了。”
郑卓远点头,“昨晚上熬了一通宵,直接在办公室睡了。”
陈沂咂舌,“辛苦。”
这些老师熬一通宵其实已经不算稀奇的事情,大部分人都会在办公室置办一个折叠床,方便随时休息,再随时起来接着干。
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背地里大家都是二十四小时旋转的驴。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陈沂和人挥手,却又被已经转身走的郑卓远叫住了。
“等一下。”郑卓远揉着太阳穴,“熬得头昏了,差点忘了,有件事情,正好直接跟你说一下。”
陈沂现在已经有些惧怕郑卓远说的有些事情了,以过往的经验来看,其实好事几乎为0。但他还是停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郑卓远说:“晏总找一个助理,你知道吧。他跟我说想让你去,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陈沂眼睛瞪圆了,反问:“我?”
他根本没有提交申请,郑媛媛不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陈沂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被楼下乱叫的蝉吵晕了,人已经出现了幻觉。
郑卓远显然不觉得他是在惊讶,这种机会摆在面前,兴奋肯定更为居多。
他拍拍陈沂的肩膀,嗔怪似的,“早说你和晏总这么熟,我就不搞什么选人的事儿了,还怪麻烦的,说一声让你去不就行了。”
陈沂觉得这话有一点不对味,匆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和晏总只是认识,不熟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郑卓远眯着眼,看不出来时信还是不信,截断了他的话,问:“那你同不同意?”
陈沂喉咙一紧,发现自己居然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他眼睛下意识往下扫。看见自己沾了泥的鞋子,鞋是两年前买的,刷得有点发白,鞋被因为常年行走有很多的褶皱,有点太旧了。
“你先考虑考虑。”郑卓远说,“我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心脏一直‘砰砰’跳,我得回家吃点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