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伢儿!你怎么又来了?”
许老教授刚问完话,便瞧见了夏野身边明显容貌气质都冷不少的任平安:“你怎么照顾的对象啊?又给照顾医院来了?”
任平安因为担心夏野手臂,一张脸绷得紧紧地,低沉的语气像是带着初冬的冷,生硬地打招呼:“许教授。”
“既然碰见了,我就顺便看看吧,来,外套脱了。”
许老教授没带着夏野回办公室,拉着人在医院廊道的椅子上坐下来,这里捏捏,那里动动,几下子就看出来夏野的胳膊今天受了不小的力,训斥道:“哼!这大冬天的,胡折腾!再不好好养,以后刮风下雨你的骨头缝,够你疼的!”
转头又训起高高大大站在一旁,存在感极强的任平安来:“你怎么照顾人的?不会照顾就赶紧让给我儿子!”
“不麻烦令郎了,我会照顾好的。”
“许教授,真不用!”
任平安和夏野两个人齐声否决,反倒是逗得许教授朗声大笑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挥手赶人:“没什么事,回去吧,好好养着,别拎重物。”
“麻烦您老了。”任平安向老教授道完谢,立马拉起夏野右手离开了。
夏野从听见任平安拒绝开始,唇边的笑便没停过,之前三次复查,次次都会遇上老教授,老教授每次都会提,让夏野分手和他儿子在一起。
且不说这不礼貌的胡乱撮合能不能成,之前的三次任平安都只是皱着眉头不发一言的。
今天,是任平安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拒绝。
“也难怪许教授笑,我也是第一次听平安老师否定得这么快。”夏野坐在副驾驶笑得正开心,心里那个被方好提起来的假设,压不住得往外蹦。
被平安老师丢掉忽略的东西里,沟通是一项,“爱”也是一项。
任平安的表达,是立在飞蛾艺术标本创作上的。
那些经由他的手,定格在某种姿态或者是某个时空下的各式各样的飞蛾,就是任平安的爱与痴,念与想。
也是他的求而不得,爱别离。
夏野有些怕,怕没了任平安的飞蛾标本艺术作品,他就读不懂他了。
“平安老师。”
夏野松开安全带,猛地凑到任平安的面前,止住了任平安启动车子的动作,把他的脸捧到了自己的眼前,与他额头相贴,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冬夜的寒风里颤抖:“平安老师,我怕……”
……我怕我以后读不明白你了。
任平安的指尖特别的凉,他抚上他的脸,沉声轻问:“怕?什么?”
夏野闭着眼,贴了贴他冰冷的唇:“我怕我不知道怎么理解你,怕我看不懂你的表情,听不懂你的意思。”
这句话轻得像飞蛾扇动翅膀掉下来的鳞片。
可又很有分量的压在任平安的心头。
因为任平安不明白,究竟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夏野才会如此不安?
他像是走失在了迷宫里,询问无门。
问?
“夏野,我该…怎么做?”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你……教教我?”
圆圈不能再空了。
他不能再让圆圈空下去了。
他不能真的成为一个可怜的妖怪。
他像是一个满是不安的小孩子,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周围只有夏野这一根稻草可以抓。
夏野便越过了碍事的扶手盒,整个人坐在任平安的腿上,和他一起挤在驾驶位不大的空间里。
哪怕是越野车,哪怕是调整了座椅空间,这个动作也使得两个个头都不矮的人很不舒服。
可当夏野贴上来,两个人胸腔连着胸腔,彼此的心跳频率逐渐趋同后,两个满是不安的灵魂,终于安静下来。
夏野的耳朵,蹭着任平安的。
他问:“刚刚为什么否定得那么快?”
“……”
“说啊。”
“听着烦。”
“为什么烦?”
任平安沉默,这次不是不想说,是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烦,他想了想才答:“就是烦!”
夏野也不逼他:“早上为什么说,想要公开关系?”
这一次任平安没有多少挣扎:“我想公开。”
夏野将继续问:“为什么想公开?”
为什么?
真的是想让人知道夏野对自己很重要吗?
不,这不是答案。
“我……”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任平安紧紧地抱着夏野,迫使对方胸膛离自己近一些,更近一些。
夏野贴着任平安的耳边,真心实意地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那早上说‘好’的时候,是真心的吗?还是别的什么?”
任平安贴着夏野的耳朵,临摹他的脊背,点了点头:“嗯,真心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