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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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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安面上没有露出一丁点不悦,甚至扯了下嘴角,把小麦克风别在腰上,一边心平气和地对着曾经一起在春天孤儿院生活过的人说:“让让”,一边重新束了长发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到那个倒在地上嘴里依旧不停叫嚷的男人跟前停下。

“平安哥哥……”人群里一个尤为清晰的女声叫了他一下。

任平安只瞟了一眼,便深深蹙着眉收回视线来,他抬手示意围成圈的人安静后,抬脚踢了踢那个捂着脑袋装头疼的人。

“起来。”他的嗓音本来就低,此刻也没有刻意收敛语气里的怒火,声音里带上层冰冷。

黑跨栏那人闻声抬头,一看是任平安便来了精神:“任平安!快把我姑的遗产都交出来,还有我姑供你读书的钱,都他妈交出来!”这人看任平安的表情像是荒漠里饿了许久的鬣狗,贪婪又阴险。

任平安笑了,问那人:“你会拳击吗?”

“啊?什么玩……”没等他说完,任平安便对着他的左肋打了一记勾拳。

紧接着再没有停下来过,双拳交替,拳拳到肉地打在那人的肩、肋、腰、腹、胯上,时不时还借着对方的抵抗,利用对方胳膊,照着自己的脸使劲打。

几分钟后,黑跨栏一身暗伤,脸上却不见一丝痕迹,而任平安借着对方的手,像是发泄什么一样把自己打得一只眼睛充血肿胀,一半脸也肿得不轻。

任平安掐着时间,停手时刚好警察来了。

“怎么回事?啊?”

黑跨栏靠着墙捂着肚子,疼得只能伸手指向任平安企图控诉:“他……”

任平安攥了攥拳,舒了口气,才顶着一张慢慢青起来的脸对警察叙说前因后果:“他来医院闹事,我们争辩了几句。”任平安刚说完这一句周围人便开始七嘴八舌帮起腔来:“对,这孙子太不是人了!”

一番吵闹过后,警察呵止众人,“都闭嘴!”拍了拍黑跨栏问他:“你怎么样啊?能走换个地方!”

他抬起头,说:“警察叔叔,疼啊……把他抓起来!”

任平安对待警察的态度,客气又礼貌,加之警察眼瞧着任平安那张脸越发惨不忍睹起来,对黑跨栏并不客气:“废什么话,能不能走?”

于是警察便将众人都带去了医院不远处的派出所。

黑跨栏是郝春杰的小侄子,名叫郝满达,没正经工作,而任平安是市里名人,人才引进名单里有他,数得上号的纳税户里有他,甚至不少公益组织的捐款金额统计里“任平安”这几个字都名列前茅。

再加上任平安有不少“证人”,简单一番询问后,警察已经梳理好了前因后果,将顶着一张肿起脸来的任平安归到了“受害人”一方。

“接受和解吗?”警察问任平安。

任平安摇摇头:“不接受。”

于是任平安只是交了罚款便带着他的一群证人安然无恙的离开了。

任平安心里清楚,让郝满达被拘七天,只是缓兵之计,遗产的事并没有得到解决,但他想让郝姨干干净净没有烦恼地走,争取到这七天也足够了。

之后的几天任平安很少露面,他请了专业的团队来料理郝姨的后事,人前应酬是宋彻和陈羽两个人在做,而他一直到遗体火化前都没有再出现。

举行遗体告别仪式那一天,送郝春杰的人来了不少,有她养育过的孩子,有在春天孤儿院领养了孩子的夫妻,也有其他公益事业的从业者,甚至连杨建林和王以沫也特意赶了过来。

“平安他人呢?郝院长去世他都没回来送送?真是不像话!”杨建林质问陈羽,却并不准备从他这里听到什么回答。

“任总回来了,在…在处理一些麻烦。”陈羽也联系不上任平安,他曾回别墅看过,任平安并没有回去过,此刻面对杨教授的质问,只能扯谎。

杨建林言辞激烈:“胡说八道!能有什么事情?天塌了吗?”

王以沫拍了拍他的胳膊,劝他:“好啦,郝院长去世,最难过的就是平安了,应该是躲起来了。”

任平安确实躲起来了,起初他是在等脸上的淤青恢复,后来是真不想面对郝姨已经离开的事实。

有人说,亲人的离世是一场漫长的潮湿,可郝春杰的离世对任平安来讲,是可以下足一生的暴雨。

任平安等在火化间,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心里像是断了一根再也接不上的琴弦的琴,没有落泪一直哑着音。隔着火化间沉重的门,他依旧能够听清告别仪式的每个环节,直到听见殡葬主持扬声喊出的那句“送——灵——”,他整个人才痛起来。

送郝姨进来的,除了殡葬团队,只有宋彻和陈羽。

空气寂静无声,只有转运床的滚轮滑在地面的金属声,晦涩,凄厉,尖锐又狭长。

转运床停下来后,宋彻和陈羽实在受不了接下来的环节,抹着眼泪离开了,而本该由殡葬团队再次整理遗容的环节,却被任平安接了下来。

他按照生命礼仪师的指导,先是给郝春杰整理了衣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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