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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判断——犯人是楚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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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总是在即将触及某个核心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精准而冷酷地斩断。像黑暗中总有一把更快、更无情的剪刀,在他即将摸到线头时,“咔嚓”一声,世界重归黑暗与死寂。

为什么同期那么多深入毒窝、黑帮的卧底警察身份都保护得好好的,偏偏是藏得最深、计划最周密的他哥哥,会在任务即将收网的最后一刻,身份彻底暴露,惨死于乱枪之下?真当他是被家族光环庇护、不识人间险恶的蠢货吗?!

如果没有内部出了问题,如果没有那双藏在警服下的、沾满鲜血和肮脏交易的手,他哥哥怎么会暴露?怎么会在最好的年纪,以一种连全尸都无法保全的惨烈方式,死在他誓言保卫的土地上,死于他本该信任的“战友”的背叛?!

二十七岁。风华正茂。说得好听是“为国捐躯”,是“烈士”。可事实呢?剥开那层荣誉的锦绣,内里不过是死于一场肮脏的权力倾轧、利益交换,死于那些坐在高位、道貌岸然、却将人命和正义当作棋子的畜生手里!他们知道吗?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他们夜里能睡得安稳吗?他们可曾想过,一个家庭失去长子、失去哥哥,父母一夜白头,弟弟被迫一夜长大,戴上面具,在嬉笑怒骂下藏着刻骨的恨与痛,这些年是怎么一分一秒熬过来的?!

无辜?

这世上或许真有纯粹的无辜者。但凡是和严家那条肮脏利益链扯上关系的,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信他们无辜!他哥哥的血,薛宜受过的苦,还有那些被严家、被严守之流轻描淡写“处理”掉的、如同草芥的普通人命……这一笔笔血债,他元肃都记得清清楚楚。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从这些人身上,一寸一寸,讨回来!

虽然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恨意如岩浆奔涌,几乎要灼穿他的胸腔,但面对楚季明,元肃脸上却反而戴上了比对方更完美的面具,他甚至学会了对面之人那套极致的伪善作风,语气平淡克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楚总,你知道我早就退了体制,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闲人。这几年我的产业和政府那边的接触也少,规矩多,不方便。至于叁哥那边……他的脾气和原则你更清楚,我插不上话,也不敢插话。

蓓蓓的事,走到这一步,法理昭昭,我能做的实在有限。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自首,说明她心里有杆秤。等一切查清楚,法律自然会还无罪的人一个清白,也不会冤枉任何人。眼下,恐怕只能等了。”

“有限?”

楚季明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轻轻放下,紫砂壶底与檀木茶托接触,发出“咔”一声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磕碰声,在寂静的茶室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怪异,扭曲了惯常的温和假面,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什么秘密、令人极度不适的玩味和冰冷审视。

“元肃,到了这一步,你还要跟我打这种滴水不漏的官腔?”

当时元肃心头便猛地一凛,但常年训练出的控制力让他面上未显分毫,连眉梢的弧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露出一个略带不解和淡然的神色:

“实事求是而已。楚总,有些线,踩不得。”

楚季明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然微凉的茶,送到唇边,极慢地啜饮了一口。他的目光却未曾从元肃脸上移开,那视线像带着粘性和毒性的蛛丝,无声地缠绕上来,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探查最细微的破绽。

半晌,他才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托再次轻触,声音在寂静中放大。他脸上的表情已重新归于平淡,甚至唇角又挂上了那丝习惯性的、温和的弧度,但语气里,却浸透了一丝再也掩饰不住的、冰冷刺骨的讥诮:

“好。好一个‘实事求是’。”他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袖口,“既然元总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不多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我总归……还有我自己的办法。能让蓓蓓全须全尾、体体面面地出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依旧安坐的元肃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

“不过——”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贴着耳廓吐信,每个字都带着粘腻的恶意和清晰的警告:

“希望到了那时候,元总你……可千万别碍我的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几乎像是感叹,但那双总是掩藏在温文表象后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淬了剧毒的钢针,直直刺进元肃眼底深处,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以及一种“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也最好知道我在做什么”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默契与挑衅。

就是这一眼,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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