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边陲,山峦起伏,地脉之中藏有诸多含魔气矿石,可用以炼魔器、製毒物、佈法阵。
每隔数十里,便设一矿营,多为低阶魔族所居。
他们生活日復如是,白日开垦山脉,入夜则四出觅食。
低阶魔族灵智低微,本性贪婪粗鄙,尤对气息柔弱者反应剧烈。他们化不全人,或有獠牙、兽鳞,魔气杂浊紊乱。虽通人语,却更近于兽,直觉强烈,性情暴戾。
惟对魔气极为敏锐,能分辨尊卑,遇上强者,天生臣服。
这夜,大雨倾盆,水声潺潺。矿营帐中,烛火微弱,数名杂魔正撕扯着一头未冷的野鹿,血花四溅,一片腥臭。血液尚温,鹿眼未闔。
忽有一名杂魔驀地抬头,獠牙尚滴着血。
那是一阵柔弱的气息,带着雌性体香,自帐外传来,竟夹杂着一丝人气。
帐帘被纤纤玉手掀起,继而踏入的,是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子。
她乌发编成两根辫子,身披轻薄红纱,水痕淋漓,几近透明。薄纱之下——竟一丝不掛,酥胸盈盈一握,乳尖在冷意中挺立。
营内五魔皆动作尽停,血手悬空,眼神灼灼落在她身上。
其中一魔喉间低嘶,似嗅到某种致命诱惑。那红纱之下的躯体,柔白细嫩,胸臀挺翘,是可以压在榻上操得烂熟的东西。
他们下意识地往前靠去,垂涎欲滴。
可就在此时,另一魔忽而皱鼻,低声开口:
「你身上……有晏氏魔族的气息……」
语气骤凝,原本躁动的空气顿时一静,覬覦的目光染上犹豫。
「你是谁……?」
晏氏魔族的东西,他们可不敢碰。
女子红唇微勾,淡红的眼波含媚,徐徐将身上红纱褪下,姿态从容放肆,湿透的肌肤于烛光下更显润泽。
「我叫宓音。」
「是五殿下晏无涯身边的性奴。」
「今夜奉命而来——殿下说,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奴了。」
她唇瓣轻啟,缓缓吐出一口气,奇异的花香瞬间瀰漫帐中。眾魔只觉心神一荡,烛火拉长成影,方才还清晰的现实,像被人轻轻抹去了一角。
宓音在帐内翻来覆去,衣襟微敞,找来找去,独独找不到她的腰带。
「奇怪……到底放了在哪里呢?」
她蹙着眉,又在箱柜里翻了数遍,连枕头底下都不放过。终于放弃般叹了一声,随手抽出一条白绢,草草束于腰间。
数日前,幽泽族交了降书。
昨夜,晏无涯与其族长商议后续安抚之策,至今尚未归营。
眼见天光将明,宓音便取了竹篓与小剪,独自循着山径往上而行。
这几日雨多水盛,泽地边缘滋生出不少稀有草本。这些草种,若配合得宜,可解毒、镇魂、养生。
当天色亮透,薄雾笼山时,宓音已採得不少奇草,竹篓中靛绿紫叶交错,满载而归。
她正欲转身下山,忽觉脚下草丛微动,似有轻轻一声低嘶,自密林深处传来。
她身形顿住,眼神一凝,望向声源之处,心跳骤然加快。
下意识伸手,抚上左腕一根红绳——
那是晏无涯亲手系上的,蕴有他的魔气。魔物嗅之自避,不敢近身。
她指尖轻触红绳,心中微定,却仍不敢大意。
可还未来得及踏步,几道粗重脚步声骤然自林中窜出。
「唰——」
灌木枝叶被猛力拨开,数个形貌诡异的魔族接连闯出,浑身湿泥、气息粗重,双目泛红,彷若猎犬嗅到熟味。
宓音骤然一惊,当场怔住。
她尚未出声,对方却已齐齐停下,一双双眼死死盯着她,目光灼热如火,贪婪中透着熟稔与狂喜。
魔咧嘴而笑,舔了舔唇,嘶声低喃:
「果然是你……宓音……找到了……」
另一魔更是眼眶赤红,气息急促,像是再也忍不住似的踏前一步,鼻翼微动,嗅得更近。
他手中——竟握着她的红腰带!
「……就是你……没错……」
宓音心头一凛,目光自左而右迅速扫过。
五个魔,气息杂乱而兇戾,排成弧形将她围在当中,个个皆是半人半兽之态。有人额生骨刺,有人獠牙外突,眼珠泛黄,呼吸之间尽是腐血与泥沼的腥气。
他们穿着粗糙兽皮,残破不堪,有的皮裘上还黏着未乾的血跡,像是刚从尸堆中爬出来的野兽。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一致,像一群正在围猎的狼,寻回了自己弄丢的猎物。
宓音一下子吓得面无血色,背脊发凉。
可她仍强撑着冷静,左手一扬,指向红绳,声音透着断然之意:
「你们别过来——我是五皇子晏无涯的人!」
「你们敢碰我一下,他杀了你们!」
五魔却没有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