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波澜不惊的心划过瞬息惊诧,又顷刻坦然向她勾出微笑,似等她归来的孩子,“贞娘,你回来了。”
不过无论是何缘由,贞娘都回头了,不是吗?
翠辛贞心中忐忑不安,所以才冒险上楼寻人想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面。
她所见本应是温良的少年,此刻却宛如艳鬼罗刹,手持长剑将五弟砍得周身是血。
翠辛贞双膝发软,险些要因眼前血腥的场景跌坐地上。
拥玉京见她摇摇欲坠,抬步想上前,却听见她下意识吓得呵停。
“你别过来!”
拥玉京迷惘看着她眼底的惧怕,谨记她让他别过去,便听话地站在原地。
他取出干净的白帕,擦拭手上的血迹,再次朝她微笑的弧度温柔:“吓到贞娘了吗?我回来见你不在,有人偷我送予贞娘的首饰,不慎与他起了争执,不小心伤到了人,别怕,我没受伤,他也不会伤害你。”
翠辛贞勉强稳住身子,朝着倒在地上的五弟跑去。
还没靠近便被少年一把揽入怀中。
她吓得浑身发抖,用力推开他:“放开我。”
他像往常那般紧紧抱住她不放,弯腰垂帘轻蹭她的脸颊,浑然不知将面颊上沾的血,染到她的脸上。
“贞娘别过去,他在蛊惑你,他只是想利用你从我这里偷盗钱财,别过去,他想要银钱,我答应给他烧去便是,你不必过去。”
翠辛贞脑中空白,耳边仿佛有什么声音在嗡嗡萦绕,发抖的四肢被少年如同蛇缠的双臂桎梏在怀中,鼻翼间是浓郁的鲜血味。
她有些想吐。
少年抬起眼,红唇轻动:“你不喜这些金银首饰,他喜欢,我便都给他,改日我们再瞧其他的。”
她轻颤眼睫,艰难道:“你放开我,我不回去了。”
他耐心道:“不回去我们便不回,我在外面其实也为贞娘选了一座宅子,我们先去那边散散心。”
翠辛贞不断摇头,想将手从他怀中抽出,“不,不,我不应该回来的,我不回去了,都是我的错,害你成这样。”
她当初不应该来京城,不应该与五弟见面。
“贞娘。”他听不得这些话,他将脸低埋在她颈间,“别说,不是贞娘的错,是我的错,别发抖,别怕,我错了。”
翠辛贞用力挣扎,可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耳畔全是少年轻柔的歉意,呢喃得她喘不上气,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
他似察觉与她紧贴的面颊湿了,抬眼见她在哭,低头吻去她的泪,疼惜呢喃:“贞娘,你不必为他难过,你的弟弟妹妹被他所卖,你又曾为他们维系生计而被卖,今日若没有我守着,你被他拐骗离去,日后若再遇难处,他又会将你如卖年幼的弟弟妹妹那般再度卖了,只有我会护着你的,别难过,你会知,这世上唯有我才是真的爱你。”
他不断吻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直到后肩一痛。
有人从身后用尖锐之物重重砸向他的后脑,他因痛闷哼,下意识松开怀中的女人回头。
只见原本已经重伤昏迷的男人不知几时已经踉跄地站起来,随手从桌上抄起的铜香炉尚在滴血,似乎还想再砸,又因用尽力气而握不住。
香炉似人头骨碌滚于地,划过一道鲜红的血痕。
拥玉京看着沿香炉尖角滴落的鲜血,拥玉京有瞬间恍惚,仿佛听见古怪的‘滴答’声。
那声音从蒙着层血色的眼前划过一道曲折剧烈的线,再穿过无形的屏障,凌乱落入耳中,伴随陌生又熟悉的传唤。
殷奚——
他忍不住松了手,用力扶住听见杂乱怪音的额头,想将不应出现在他耳中的声音甩走。
翠有志蓄力砸完一击,呲牙咧嘴地捂着流血的肩,拉着翠辛贞虚弱喊道:“二姐别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你别忘了,他这张巧言如簧的嘴有多会骗人,我几时买卖过弟弟妹妹?看我今日不砸烂他这张嘴。”
翠辛贞见他又抄起地上的铜炉,蓦然转身护着在地上尚未回过神的少年:“五弟,别打他。”
那铜炉悬在她脑后,被一只苍白的手接住。
翠有志怒盯着被女人以身相护的少年,在神志不清中都还能抬起手。
他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尽,再次跌坐在地上,看着那只插着香炉尖端的手,只觉得后背发寒。
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但现在也管不得他是不是人了,翠有志拉起想要去看少年的女人:“不好,外面好像有人上来了,二姐我们得快走,不然等下走不掉了。”
翠辛贞听说外面来人,顾不得去看少年,被拉得踉踉跄跄地出去。
而当两人跑出房门,发现楼梯走不得,下面都是人,两人便朝来时的小狭楼跑。
还不待翠辛贞跑下楼,回过头看见了此生最难忘的场景。
少年面容毫无血色,身上染血,宛如鬼魅般紧追不舍。
甚至为了能追上她,身子似化作浓雾般从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