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忽见夜空中剑光如飒踏流星,镶钰的身影眨眼间出现在潇溯身后。
潇溯颓然倒下,脑海中最后冒出有关璆琅的一句话:“金玉同质”出鞘,剑下必留亡魂。
就听对方此时才淡淡开口,声音如冷玉严霜:“这是我与他的事,与你无关。”
镶钰收回剑要离开,这时却闻一道虚幻飘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玉苍鸾!”
他瞳孔骤缩——这正是之前在王城馆舍中与琵琶声一同传到他耳边的那道声音——他连忙回头,就见已经断气的潇溯身上忽然飞起一大片翅膀上闪着银色光芒的蝴蝶,在他怔愣片刻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的身影!
“休要故弄玄虚!”镶钰冷下脸来提剑欲刺,那一大片蝴蝶却似烟雾一般任由他长剑穿透而过,与此相反的是那道声音越来越实质:“玉苍鸾,快想起来你是来做什么的!”
镶钰挥剑驱散飞向自己面门的银蝶,一字一顿寒声道:“我知道,我是来杀凤王的。”
“不,”然而那声音却在他耳边对他道,“你不是来杀他的,你是来救他的。”
犹如在心中叩响一道尘封的门扉,镶钰浑身一震,他停下手中动作,茫然向那声音反问道:“什么?”
但月明依旧,夜凉如水,重重宫殿掩映在血色中,仿佛方才那场银蝶潮涌与耳畔呢喃都只是一场梦。
竹柏之异(一)
镶钰推开殿门,见其中人影忙碌,医师宫人来回皆行色匆匆,看到他迈步走入时不免一惊,有个年轻宫人显然被他吓到了,竟“当啷”一声将手中药碗摔到了地上,立刻被寺人们围上来拖了出去。
又有人上来向镶钰告罪,镶钰道声无妨,蹲下|身将那药碗碎片捡起,旁边人连忙上前来收拾残局,口中皆道“请公子保重贵体”。
镶钰躲开搀扶自己站起身来,淡淡道:“我无事,快些将药重新端上罢。”
众人见他面上神色微冷,思及不久前王上对他所作所为,不免暗暗唏嘘,皆叹君心难测。
镶钰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走进殿内,见左丞相候在凤王榻边不远处,一群医师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个大气也不敢出。
左丞相看到他来了,面色只微微一变便恢复如常,随即目光落在镶钰肩头伤口一顿,忙拜道:“微臣见过公子,还请公子在此休息,微臣请医师为公子清理伤势。”
镶钰只是摇头,又看向纱帐中隐隐约约的人影:“我的伤无妨,王上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他便察觉跪着的一群人皆抖了抖,而面前左丞相亦面色凝重:“大王所中之毒毒性虽不立即致命,却因他频繁动武导致发作起来极快,医师们已尽力将大王体内毒血逼出,然而究竟不能根除。毒素残留体内,导致大王一直昏迷不醒,臣已派医师加急搜寻解法……”
镶钰听着左丞相絮絮叨叨地说着凤王的情况,一边缓缓走上前去掀开帐帘,垂眸看向榻上之人。
凤王除了衣冠,披散着头发陷在被褥里,右肩的伤口已被包扎过,脸色因为中毒显得有些苍白,眼角眉梢失了藏着真心假意的算计与一贯的从容笃定,反倒现出几分无害来。
镶钰侧身在榻边坐下,抬手将凤王颊畔几缕散发别至耳后,又以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眉眼鼻梁向下而去,最终在对方露在被外的一段脖颈上停了下来。
这里不久前被蝉翼刀划过一道伤口,现下被医师上过药止住了血,伤处慢慢结了痂,手指按上去时能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细小纹路。
镶钰拿拇指在那处摩挲片刻,眼中暗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等到左丞相略带慌张的一声“公子还请住手!”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无意识地掐住榻上人的脖颈缩紧了手。
凤王的脸色因此而涨红,嘴唇微微张开,眉头也紧紧蹙起,不安地挣扎了起来,似乎是感受到了手的主人带给自己的痛苦。
明了这一点时镶钰不太明显地翘了翘嘴角,压下心底那一丝暴戾的念头,慢慢松开了搭在对方脖颈上的手。
左丞相停在不远处,目光仍旧在他与凤王身上来回转动,显然是心有余悸,他盯着镶钰开口道:“公子……”
正在这时,却听有人来报:“大祭司求见公子,说是有办法解开大王身上的毒。”
镶钰转过头来,直接无视了左丞相未出口的话,向那寺人道:“宣。”
对方领命离开,大殿内一时静了下来,左丞相打量了一番身上气势似乎改变的镶钰,一阵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只闻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仿佛敲击在人的心魂之上,镶钰抬眼望过去,与仍旧一身祭祀袍戴着面具的大祭司对视。
“微臣拜见公子、左丞相。”大祭司躬身欲行礼,被镶钰抬手阻止,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你说你有办法解毒?”
“正是。”大祭司直起身来,“臣请上前亲自探查大王的情况。”
“准了。”大祭司闻言似乎诧异了一瞬,不由将目光在镶钰身

